宫野明美不觉得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自杀,也不会有人会无缘无故地被杀。
百因必有果。
但有这么多被害理由的受害者,她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能因为爱情就潜入对方公司当员工,去蓄意报復的话,对方究竟是因为爱情,还是只是想释放心中的暴虐呢?】
宫野明美没想明白这其中的关联,却发现身边的上坂小野一副想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的怪异模样。
她挑了挑眉,她总感觉遮遮掩掩並不是对方的风格,但又摸不准正常情况下“佐藤警官”要怎么开口询问,於是迟疑了好一会儿,她才斟酌著问道:“你不会想说还有犯罪嫌疑人吧?”
上坂小野抓了抓头髮,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说道:“是有一位,对方是北山勇次的投资对象,我们本来是没有把他列入怀疑对象的,但他主动投案。”
“主动投案,自首吗?”
“不,虽然对方是主动来投案的,但对方只承认有杀人动机,不承认他是凶手。所以,我怀疑他在阻挠警方办案。”
“还有这样的人?不会是凶手在故弄玄虚吧?”宫野明美好奇问道:“而且投资对象怎为什么会是嫌疑人?如果说北山勇次投资了对方的话,那死者甚至能算得上是对方的金主吧?”
还没等宫野明美得到这个问题的法案,旁边便传来了一个声音雄浑的男音,噹噹正正地解答了她的疑惑——“因为他撤资了。
她回头一看,是个中年男人,约摸五十岁,身型已经发福,但不显臃肿,反而有种被精心呵护的厚重感。
上坂小野悄悄靠近了,低声介绍道:“这就是那位投资人。”
【很养尊处优的感觉,並不像是创业者】
宫野明美在心里评价著,脸上依旧保持著肃穆,沉著地向对方点点头,“您是?”
“我是高田一郎,利维製造株式会社的董事长,也是北山勇次的朋友。”
宫野明美微微皱著眉,“那你怎么主动来投案。”
高田一郎坦然地承认道:“因为我和他是有私怨,甚至今天我也是来找他也是因为私事。”
“我和他的恩怨警方迟早会发现,与其让你们找上门,不如我主动点。毕竟我的公司已经风雨飘摇,儘早摆脱嫌疑,对维持股价方面也是利好。
宫野明美点了点头,这个理由確实可以成立。对方的公司如果说是株式会社的话,確实有理由这么做。
和合同会社不同,株式会社是股份有限公司,作为以股份制为主的企业,在群眾里的名声是股价利好的重要指標。
“我把他当作朋友的。”高田一郎开口先为自己的敘事定下了基调,“公司最近经营並不是很理想,我发现有持有人正在大量拋售我们公司的股票。”
“是北山勇次?”宫野明美迟疑地问道。
高田一郎脸上显而易见地看出一丝苦涩,他涩声说道:
“对,是他。当我调查到是他做的以后,立刻就去质问他,结果他说自己公司需要资金周转所以拋售了股票。”
“但我知道不是的,因为他对我说,希望以低价收购我手中的股份。————反正你公司也不行了,你也不想你六岁的女儿和你一样流落街头吧。” “他嘴脸是如此的丑陋,但我又不得不恳求他停止这种落井下石的行为。”
“理解。”宫野明美点了点头,认可了对方这一套说辞。“那昨晚你在做什么?”
高田一郎脸上出现了明显的回忆的神情,但很快就回答道:
“昨晚是圣诞节,每年我女儿都要在这个时候看到圣诞老人为她送上礼物。”
“昨晚大概20:00左右的时候我出门买圣诞树掛灯的电池,圣诞节很多超市都提前关门了,我步行了很远的路才找到一家商店没关门,买完回来我在路口抽了几根烟,然后就进家门了。
“有购物小票吗?”
“有的,我的夫人是全职太太,她希望所有的收支都有凭据。”
说完,他从身后拿出了一本装各色收支的一本塑封本递了过来。
宫野明美伸出右手,接过翻开一看。只见各色的收据被好好地粘贴在每一页上,以日期为条目分门別类,清晰而明了。
她翻面至了最新那一页,只见购物小票清楚地记著购物的时间—-20:24分。
宫野明美把帐本递给了一旁的上坂小野,继而问道:“超市距离你家的距离大概有多远,你回到家的时间又是几点呢?”
“我知道你想问的。”高田一郎对此似乎早有准备,“我家距离超市约2公里,距北山家中约3公里。我家在超市与北山家的中间。我到家应该是八点五十左右,我的妻儿,我的邻居都可以为我作证。”
【时间不够。】
简单而直白的路程换算让宫野明美很快做出了这样的判断。
【充分的不在场证明,难怪上坂小野这么纠结,这其实也还算是阻挠警方办案的一种了吧?】
宫野明美有些不合时宜地想,但最终她还是伸出了她骨节分明的手握了握对方的手,“好的,感谢你的配合。”
“应该的。”
对方点点头,就神色莫名地离开了。
只留下上坂小野和宫野明美在原地思索著案情。
良久,上坂小野才问道:“警官,接下来,我们应该先审问哪个?”
宫野明美非常自然地接过了问话,“或许,可以先问问那位为爱衝锋的勇士?”
“谁?”上坂小野一时没能get到上司的脑迴路,半天才意识到对方说的应该是那位员工,她飞快的应了一声,小跑著去把对方带了进来。
很快,宫野明美就看到了这个『动机不良的男人』。
和想像中的不同,对方並不是那种看起来就年轻力壮的样子,反而是戴著一副眼镜,鼻樑被眼镜压出两个浅红色的印痕,一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咳咳。”宫野明美清了清嗓,这才开口问道:“姓名。”
“井上清。”那个斯文的男人这样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