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那么说,但是在询问过东野太郎介之后,佐藤碓冰马上就改变了主意。
在傍晚时分,
佐藤碓冰又一次地在医院见到了安川奈奈。
这个失去了丈夫的女人此时有些哀伤地靠在窗沿,怔怔地眺望著远方。
佐藤碓冰沉默了一瞬,而后微微侧过脸,向身后亦步亦趋的上坂小野说道:“上坂你先出去一下不”
他马上改口说道:“你在门口守著,不要让其他人进来,如果医护人员来的话,也请他们在门口稍等片刻,我有话要和安川奈奈说。”
上坂小野愣了愣,有些不理解地眯了眯眼,似乎不理解上司的指令,但不理解就先尊重是他一向的宗旨。她马上点了点头,旋即转过身走出了病房,把房门给带上之后,隔绝了內里所有的声音。
在关上门之后,房间里的声音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下仪器声滴滴地响著。
佐藤碓冰凝视著安川奈奈,悠然开口道:“是你对车动了手脚吧?”
安川奈奈呼吸忽地一窒,她目光似乎从渺远的远方收了回来,“警官是找不到凶手了吗,连我这样的人都要试探一下。
“並不是试探。”佐藤碓冰转过身,把房门上的锁反扣上,確认不会再有人开门进来,“你就是杀害了你丈夫的凶手。”
房间里静謐得可怕,他明显地听到安川奈奈的呼吸一下子粗重了起来。
“现在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如果你承认的话,可以算你自首。”佐藤碓冰看著对方的双眸,认真地劝道,只是安川奈奈並不领情,“警官,可以把你的偽逻辑说出来,我可以帮忙更正。”
佐藤碓冰嘆了口气,“你的儿子並不是一个安分的人,这一点,我在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了。”
“是。”安川奈奈点了点头,承认了这一点。
“当你们两个都想让他找一个企业安安分分上班的时候,他选择了下海做生意,並且將自己的贸易公司经营的风生水起,但做生意成功的人总有一个误区,那就是觉得自己生意做得好,投资的眼光也绝不会差,所以,他选择了投资,也选择了把所有的积蓄都败掉。”
“没有积蓄之后,为了不影响公司运转,安川泉找到了阪本勇一借了两千万来维持公司运转,但很可惜,一年过去了,他的公司还是没能保住,也欠下了巨额的债务,这也是你动手的动机。
“何出此言呢警官?”安川奈奈的语气一如既往地没什么起伏,反而开口询问道。
佐藤碓冰沉默了片刻,这才说道:“凶手动手的原因就是安川佑树身上的巨额保险,所有的犯罪嫌疑人的动机都源於此。”
“安川泉虽然口无遮拦,但是对你们两个並没有太多恨,在你们回老家卖祖宅之前,还特意把车送到了修理厂维修,生怕你们两个出事,所以他的嫌疑反而是最低的。”
“为什么不能是他动的手脚呢?”
“因为时间。”佐藤碓冰目光愈发地冰凉了起来,“电梯监控显示,他把车从修理厂开回来之后到家是11:45分,而他在11:50分就进入了电梯上楼。哪怕是专业人士也没有办法在五分钟內破坏掉剎车油管。”
“修理厂老板东野太郎介是第二个被排除嫌疑的。” “第一,他没有作案时间。”
“10:30分,车辆被维修完成,此后他再也没有出现在修车厂。”
“第二,他没有作案动机。”
“作为你们的老同事,他把钱借给了安川佑树,但他並不缺钱,即便他的女儿和你儿子解除了婚约,但他內心仍然是认你们的朋友的。”
“理由就在於阪本勇一装gps的时间点。”
“如果不是他,阪本勇一早就在车上装好了gps,所以,阪本勇一才非要在车辆维修完之后,东野太郎介离开厂里的那个时间段前来装gps。”
“所以,在把他嫌疑排除之后,我们对他进行了询问,发现了新的信息。你丈夫並不想续保险合同,反而在出事之前,都想要把保单折现。”
安川奈奈沉默了一下,“他们也不经常联繫,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佐藤碓冰长长地吐了口气,目光深邃:“他是你们两个的老同事,现在经营著汽修厂,你们两位身上的保险都是他介绍的,这点你应该知道吧。”
“所以他怎么会不知道你们保险的情况呢。”
“最后被排除嫌疑的是阪本勇一。”
“而你,既有充分的时间,又有充分的动机。”
“在安川泉把车开回家之后,你谎称要下楼取文件,在11:00进入电梯前往地下车库,11:10分回到电梯,汽修厂出身的你对汽车內部结构是有所了解的,知道破坏剎车油路可以在高速公路上造成交通事故的假象。这十分钟已经足够破坏剎车油路了。”
安川奈奈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可是你没有证据。”
“你其实还是爱著你丈夫的,你体內的安眠药就是证据。”
佐藤碓冰嘆了口气,继而说道:“你知道,你们两个人的保险能让你儿子东山再起,但你依然爱著你的丈夫,这让你的良心,你的內心都遭受著折磨。”
“你没有办法亲眼看著你的丈夫出车祸死亡,也没有不想让自己的余生都遭受谴责。你决定让上天解决掉一切的烦恼。所以这才以『路途遥远』为由,在出发前给自己服用了安眠药。”
“但你没想到,车祸之后,你丈夫是死掉了,但是因为事故追尾的时候,你丈夫偏转了方向,保护了你,以至於他死了,可你活了下来。”
“监控显示,你没有戴手套,要证据的话,如果我们检查剎车油管的话,应该能发现你的指纹。”
“自首吧,我们已经找到你了。”
“安川奈奈。”
像是整个人被卸掉了脊梁骨,安川奈奈整个人深陷在了病床上的枕头里,她把脸埋进自己的腿弯,整个房间里都充斥著无声的抽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