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田锡律师很快就来了现场,和他儿子的欢喜相比,他脸上则是要沉重许多,儼然一副悵然若失的样子。
竹內家的客厅里,他靠坐在沙发上,面露沉重,“我和竹內桑是在两年前认识的,因为一起失火案。”
“是两年前柴田家的失火案?”上坂小野插话问道。
“是的。起初,我怀疑是竹內桑因为想要上位,放火杀了柴田一家。”
“为什么会这么怀疑?”宫野明美喝了一口上坂小野从外头带回来的咖啡,有些疑惑地问道,“那个卷宗我看过了,看起来像是一起普通的失火案。”
“因为竹內桑是第一得利人。”吉田锡靠在沙发的软垫上,面露回忆:“当初,我还是一位穷学生。”
“佐藤警官应该知道,像我们律师,还要经过一段不短的实习期,如果没有经济来源,是很难撑下去的。”
我应该知道吗?宫野明美眨了眨眼,但她依旧保持著严肃,微微点头,表示自己完全了解。
“我很感谢柴田桑,他们从我还是学生时代就一直资助我,不求回报,按理来说,我不应该知道对方的家庭信息,但是,我作为一个人,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宫野明美微微皱了皱眉,她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不对。因为作为被资助的学生,按理来说,是不应该知道资助者的家庭信息的,这种信息应该是单向的。如果双向奔赴,那和投资理財有什么区別?
似乎看出了『佐藤警官』的疑惑,吉田锡主动解释道,“我是特例,因为我成为了律师,所以有一定的权限和人脉。”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宫野明美还是懂了他的意思,大概就是吉田锡出於对投资人的感激,利用自己的人脉查到了柴田的信息。
“但正要我暗中回报他们一家的时候,我发现,柴田家竟然失火,导致了柴田桑不幸去世了。”吉田锡脸上的哀思几乎遮掩不住,“我是如此的愤怒,有句话叫做子欲养而亲不待,大概就是我当时的心情。”
“警方的案件,我在全程跟进,如果有个凶手的话,那对方可以称地上做的天衣无缝。”
“可你还是怀疑是竹內次郎介乾的。”上坂小野意识到对方正在爆个大瓜,已经拿出了隨身携带的笔记本开始写起了笔录,只是对方说的下一句话,又让他的笔停留在了纸面上。
“我也没有证据。”吉田锡面色平静地说道,“可是我的愤怒无从发泄,我迫切地希望,是有那么一个人杀害了柴田桑,这样,我的感激就会有渠道发泄,我的后半生就不太会充满遗憾。”
这下,宫野明美明白了,对方手里並没有拿到任何的证据,只是凭藉自己的私人感情而追逐著不存在的凶手。
“那你和竹內次郎介大概相处了两年,有找到对方行凶的证据吗?”
“自然是没有。”吉田锡把腿换了个姿势,“甚至於,竹內桑还有一定的人格魅力,如果不是我怀疑他是杀害柴田桑的凶手的话,我们应该会成为很好的朋友。”
“那事情还是回归到昨晚,根据竹內次郎介儿子的说法,你是在八点左右见到的竹內次郎介?” “对,因为竹內桑电话给我助理,让我来他们家的地下室找他。”
“可是你们大可不必在晚上聊的,无论是律师事务所,还是咖啡厅,又或者是別的地方都可以聊。”
“大概是他下定了要离婚的决心吧,这可能要去问竹內桑本人才知道了。”吉田锡隨口解释了一句,“但这个我知道,这是一个好机会。”
“好机会?”上坂小野不解地问。
“一个调查他们家地下室的好机会,我之前就和竹內桑一起来过这个地下室,我知道这个地方对他来说很重要,如果有杀害柴田的证据,那么一定在这里,所以,我带了安眠药。”
宫野明美一下子恍然,原来那个安眠药並不是北野友纪子下的,难怪北野友纪子的口供里对安眠药只字不提。原来还有个下药人在这里!
“我在送来的茶水里下了安眠药,所以很快,竹內桑就陷入了深度的睡眠,我也趁这个机会翻看了他的这个房间。可惜,还是什么都没有。”吉田锡嘆了口气,“我也没想到,这竟然会导致竹內桑的去世。”
不,不对,安眠药应该不具备让人心臟停止的功能,一定还有其他的因素。
正当宫野明美试图开口劝慰的时候,房间的大门一下子被打开,一位警员拿著一份报告走了进来,“佐藤警官,竹內次郎介的死亡原因出来了。”
宫野明美快速起身,接过对方手里的报告,略过了报告前期的病理调查和图片,直接向结论看去。
只见结尾写著,“根据死者肺部出现血色以及白色的泡沫,抽取了死者血液,发现死者血液里含有大量的碳酸,並且钾离子的含量远远超过正常水平,死者死亡原因是吸入过量二氧化碳导致的呼吸酸中毒。”
“二氧化碳本身並没有毒性,空气中本身就含有一定量的二氧化碳,但是如果所处环境中有高浓度的二氧化碳,是可以引起二氧化碳中毒的。二氧化碳中毒分为急性和慢性,急性中毒病情凶险,可以威胁生命。慢性中毒主要是组织缺氧表现,比如说头痛,头晕,记忆力减退。”
所以,死者死亡的原因,就是二氧化碳中毒!
看到这里,宫野明美豁然起身,看向房间一角里安然放著的两瓶灭火器。
她快走两步,来到灭火器面前,只见上面赫然写著“二氧化碳型灭火器。”
那么,凶手就只有一个了!
她看向佇立在一旁不明所以的上坂小野,“我想,我知道凶手是谁了!现在,请你把大家召集到客厅吧,另外,通知一下检识科的同事,有事情需要他们帮忙。”
“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