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王谷，幻境中。
天空中的蓝色已经被红色占领大半，只剩下极少一部分天空还是蓝色。
卫衣林凡虽然没有继续吃拳头，但他早已经被小林凡的话给说僵在了原地，他终於意识到自己早已偏离本心，这么多年来的循规蹈矩，在此刻终於变成了笑话。
他所追求的，他所恪守的东西，在此刻都变成了刺向他的东西。
就在他无力反抗之际，小林凡抬起右手，五根手指做出抓握的动作，一把按在了卫衣里番的头上。
“滋滋”灵力传输的声音在空气中迴响。
“你的力量归我了！”小林凡的声音很是冰冷，双眸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狠戾，“我说了，你是斗不过我的。”
没过一会卫衣林凡浑身的力量都被吸走，整个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体內的力量被小林凡据为己有。
不仅如此在吸收完法力后，卫衣林凡脸颊上的肉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
原本青壮年的挺拔身形渐渐佝僂，身上的皮肤也变得松垮至极，就好像已经乾枯的树皮一样变成棕色。
他张了张嘴，发出的声音嘶哑得像破旧的风箱：“我我真的错了吗？”
小林凡没有回答他的话，在吸收完灵力之后，猛地鬆开手將卫衣林凡肆意的丟在青年林凡面前。
手一张开木剑立即回到掌中，剑刃在光线下泛著寒光。
“好人其实並没有好报，坏人也並不一定有恶报，只有强大的人，才有好报，只要是弱小，全都是恶报。”
说著他举起剑，就要朝著卫衣林凡的胸口刺下去。
“住手！”青年林凡突然挡在了小林凡的面前，手紧紧抓住对方的剑刃，手掌被割破，鲜血顺著剑刃滑落。
青年林凡神情坚定的盯著小林凡：“我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我知道自己不想要什么。你想杀了他，最起码先要问过我！”
小林凡想用力想把剑抽回来，却被青年林凡死死抓住。
“你懂什么，当年的那些苦难你都忘了吗！你以为此次都能这么侥倖的活下去？在修仙界，要是不狠一点，迟早成为別人的耗材，你忘了被苏砚追杀的情形了吗！忘记白清寒看著剑追了你的样子吗！哪怕你收集了这么多灵药还不是，宗门还不是说拿走就拿走！”小林凡的声音带著嘶吼，红色的灵力在周身暴涨。
“人之功成皆凭己为，何来侥倖之说，如果没有他辛苦修炼，辛苦攒灵石，你觉得你能活到现在？”
青年林凡声音加重了一些，面色紧绷了起来：“不能因为要活下去，就丟掉所有原则！小时候再穷，也没有偷过，抢过別人的东西，没钱也没有起过歪念头去搞钱，那些底线，才是我们之所以是『我们』的原因。
小林凡的眼神晃了晃，却还是不肯鬆口，他猛地发力，將青年林凡甩开。
“少跟我讲这些大道理！解决了他，你以为你能逃掉？”说著，他鬆开放弃剑，用灵力操控著透骨针朝著青年林凡刺去。
青年林凡见状也不再犹豫，指尖凝聚起黄色灵力迎了上去。
“砰！”双方碰撞，发出剧烈的爆炸声。
小林凡的每一个法术都狠戾刁钻，每一击都朝著青年林凡的要害而去；青年林凡的防守，看似疲於应对，但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挡住攻击。
两人在幻境中斗得难解难分，两人轰出的法术將这片空间给炸得千疮百孔，画面像一场撕裂自我的拉锯战。
斗了足足半个时辰，两人都已是强弩之末。
青年林凡的嘴角掛著血丝，胸口剧烈起伏，身上的法力波动明显弱了几分；小林凡灰头土脸的样子，手部因为用力过度而微微颤抖，身上的灵力也没剩下多少。 就在两人僵持不下，谁也没力气再发动攻击时，地上的卫衣林凡突然动了。
他挣扎著伸出一只手，手掌颤抖著伸向青年林凡，体內那仅存的一点蓝色灵力顺著指尖飘出，像萤火虫般钻进青年林凡的体內。
“对对不起”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眼神中满是悔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说完，他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点点光尘，消散在地上。
青年林凡突然感觉到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內，身上瞬间爆发出青色的灵力。
他目光如炬，双脚猛地发力，仅一个瞬间就来到了小林凡身前，看似轻飘飘的一拳挥出。
小林凡猝不及防，被对方给打出了数十米开外，身体重重摔在地上，手中的铁剑也脱手飞出。
小林凡捂著胸口，咳了一口血，抬头看向青年林凡时，双眸中满是阴狠。
“来啊！干掉我！”他以为青年林凡会像他刚才那样，举起剑杀了自己。
可青年林凡缓缓走到他面前时，他却没有任何动作，脸上没有丝毫杀意，反而带著几分释然。
“你不杀我？”小林凡的声音带著颤抖，眼神里满是难以置信。
青年林凡轻轻摇了摇头，指尖的鲜血还在流，却笑得很温和道：“杀了你，就等於否定了过去的自己。”
“你为了生存，做著对自己认为有利的事情，这没有错。他为了別人眼中的自己，生活在那些条条框框之下，这也並没有错。”
“其实你们都没错，只是走了不同的路。”
他顿了顿，看著小林凡的眼睛，语气带著深深的感慨。
“人生的过程有时候结果很重要，有时候过程很重要，但对於每个人来说，只有自己决定重要的事情那才重要。
“只要自己知道自己想做什么，守住自己的底线，就够了。”
“从始至终，最好的答案，从来都不在选项之中，无论是你还是他，做法都没有任何对错，世界上本就不存在有对错之说，对错只是人给自己制定框架中的一个选择而已。”
“无我，本我，真我，我身不为我，我本不是我，万般皆是我，我是我，我不是我，我亦是我。”
小林凡看著青年林凡温和的眼神，又想起卫衣林凡消散前的悔悟。
心中那根紧绷著的弦终於鬆了下来，他缓慢站起身，將手伸出抓住青年林凡的手，身上红色的灵力渐渐朝著青年林凡的身上传去。
此刻的天空再也不是红色与蓝色，而是一束阳光，径直落在两人身上。
“虽然我把力量给你了，但这並不代表我认可你了，我只是知道你能在这个世界活多久，走下去多久。”
说完小林凡就跟卫衣林凡一样点点光尘，消失在了他面前。
虽然知道这一切都是幻觉，但林凡在看到两个自己廝杀的模样后，特別是小林凡要杀掉卫衣林凡的时候，他选择的出手制止。
他也终於懂得了施远的话，每个人自己要走的路。
每个人终其一生寻找的，应该是自己喜欢的生活方式，和想成为的人，前面这么多年走多了点弯路，这没关係，很多时间领悟了这一点也不要紧。
与世俗或是和別人期待的不一样也可以的，只要在成为自己的路上就够足够了。
任何时间领悟都不晚，只要在领悟的那一刻出发就行，做人如此，修仙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