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成？”
姜佑的视线转向那盆漱月兰，避开姜璃自信的目光，生怕自己忍不住笑出来。
姜璃认真地点头道：
“除最后一步外，我已尝试多次都没有意外。若一切顺利，我便能重燃灵性之火，再度踏上仙路。”
“教教我，若能復甦灵性，说不定我也能获得修行天赋。”
“不一样。”
她摇头拒绝了姜佑的提议。修行天赋重续与改变凡人灵性，完全是两回事。
姜佑故作惋惜地嘆了口气。
心念微转：
【当前寿元：四十一载】
他剩下的寿命是四十一年，而要为姜璃逆天改命，需要付出整整三十年。
赠送之后，他便只剩下十一年可活。
大伯耗费六十多年才修至练气，自己虽天赋极高，但修行不止靠天赋，外部的资源同样关键。
不过，姜佑愿意赌自己能在十一年內突破练气。
获得水府传承的未来已经锚定，一年之內必可实现。
那么多天骄拼死都想拜入的镇厄水府，突破练气之法肯定有。
只要抵达练气，每突破一重关隘，便能补满一次寿命。
因此对姜佑而言，寿命不过是赌桌之上的筹码。
更何况，姜璃改命所需比姜珺还多十年，想必能窃来的未来也更加不凡。
“赠送。”
机不可失，姜佑没有犹豫，心中向罗盘下达指令。
只见赤金凤凰展翅，一簇半透明的火焰在他头顶隱隱显形。
火焰之中，映出了姜璃的视角。
接下来的十天，姜璃的一举一动都將处於他的观察之下。
姜佑不禁心想，大伯到底是怎么生的，两个女儿竟都是涅槃命格？
但即便遇上姜璃这第二个涅槃命，他也並未动摇离开家族的念头。
他怕窃来的命运虽结果是好，过程却可能毁掉姜氏，毁掉大伯毕生心血；
也怕秘密暴露，引来筑基天人。
姜璃挥手撤去隔音屏障，两人继续静候。
约一刻钟后。
“鐺鐺——”
门外的风铃又一次被人摇响。
是姜麒来了。
方才姜璃来访尚且敲门，为弥补先前失礼，他这次决定规规矩矩走正门。
姜佑没有起身，示意姜璃开门。
姜璃指尖弹出一缕灵光飞向大门，门应声而开。
“进来吧。”
她的声音隨灵光一同传至门外。
姜麒拍了拍储物袋，取出一盆灵。那外形似剔透的绿色水晶，宛若某种灵矿结出的奇，十分瑰丽。
走进院子，他將放在石桌上，笑著介绍：
“堂兄，这是碧灵萝，在坠蛟湖极为罕见，通常只生长於乾旱之地。其香气能让凡人安眠美梦。堂兄既懂，留在你这才不算埋没。”
不久前他还说这些中看不中用，此刻却殷勤备至。
显然，姜璃的到来让他態度大变。
眼前虽只是一个凡人与一个道途断绝的废物，但他们身后，可是站著两位练气修士。
话音未落，姜余也到了门口。见大门敞开，他仍不贸然进入，只在门外轻摇风铃。
得到姜璃示意，他才迈步进来。
到了院中，他没带第二盆，却带来一个消息：
“堂兄，我娘说了，不管成不成，都给您说个媳妇！”
“是我舅舅收养的一个姑娘，我见过，模样很好看！”
说完，他又向姜璃微微低头：
“当然，得先让大伯过目。”
姜麒顿时懊悔，自己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哪有媳妇实在？
这下，中看不中用的变成自己了。
姜佑看了看二人，开口道：
“也好，媳妇也罢，蛟血晶呢？”
姜余抿了抿嘴，轻嘆道：
“堂兄，五十两蛟血晶，我家里实在拿不出。二房上一次出练气修士，还是我曾祖那一代，他採回的蛟血晶早已不剩多少。” “你看二十两蛟血晶，再加一件防身法器，行不行？”
“不够。”
姜佑语气简洁，转而看向姜麒：
“五十两不能少。炼灵丹难得，是我父母拼死所获，我不能贱卖。”
姜麒闻言，心知自己没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原本听到姜余拿不出，他也想压价，但姜佑態度坚决。
他深吸一口气，道：
“五十两，我带来了。”
说罢他轻拍储物袋，手中托起几块白色晶石。晶石表面鳞片凸起，裂痕中透出深红光芒，如血脉搏动。
与此同时，空气中隱隱响起狰狞的牛吼之声，仿佛真有恶蛟濒死哀嚎。
“麻烦璃姐清点。”
他將蛟血晶递给姜璃。
姜璃接过，稍作掂量，向姜佑点了点头。
姜佑从袖中取出炼灵丹，拋给姜麒。
姜麒接过丹药，拱手告辞，转身离去。
姜余嘆了口气，“三房不愧是有练气修士，真是財大气粗。”
隨即他看向姜佑：
“堂兄，还有炼灵丹吗？剩下三十两我可以打欠条，请各房长辈见证，五年內砸锅卖铁都还给你。”
当年姜佑父母获得炼灵丹之事不少人知晓，但具体数量外人並不清楚。
姜佑摇头，“没了，养灵丹要吗？”
“养灵丹家里有。”
这丹药较为常见，服下一粒相当於蕴灵境修士半日吐纳，危急时也可快速炼化补充灵力。
姜余颇觉遗憾，拱手告辞：
“璃姐、堂兄，我先回了。堂兄，等比试结束，你定个时间，见见那姑娘。”
说罢，他转身离去。
“放进库房吧。”
姜璃手托蛟血晶说道。
姜佑轻声嗯了一下。
坠蛟湖，红鱼岛坊市。
作为坠蛟湖最大的交易之地，红鱼岛由三大筑基家族共管，终日热闹不绝。
人流之中，一名身裹灰袍的修士走入一座阁楼。
他扯下兜帽，露出一张疲惫的脸，正是击杀姜珺后一直在逃的徐泽。
此刻他隱藏气息、改换容貌，即便熟人也难以认出。
“什么事？”
前台一名正打盹的年轻人懒洋洋问道。
徐泽惜字如金：
“买消息。”
“废话，来这儿的谁不买消息。”
年轻人態度不耐，挥手关上房门，启动隔绝禁制。
“说吧，要什么消息。”
徐泽直视对方：
“姜家的消息，我想知道姜氏练气修士最近的动向。”
姜珺外出时他几乎寸步不离，宝物现世后更是紧盯不放。
可他沿两人当日路线反覆搜寻多次，始终找不到宝物下落。
如今他怀疑，姜珺临死前用了他不知道的方法將消息传回家族，宝贝已被那些老东西取走。
“姜家的练气？哪个练气？”
店员挑眉反问。
徐泽沉吟片刻，道：
“所有练气。”
店员冷哼：
“所有练气？你知道他们有几个练气吗？要是你只知一个，实际上有十个，难道我还得全查给你？”
他敲了敲桌子，接著说：
“想知道姜家有几个练气，先付一千灵石。想知道具体是谁，再加一千。”
见他狮子大开口，徐泽强压杀意，深知在红鱼岛做情报生意的人自己惹不起。
他目光冰冷，挤出两句话：
“我知道姜家一共有四个练气。”
“你只需告诉我，最近两个月他们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