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威吓得不敢再动,脸色惨白。
宋九洲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冰冷。
“谁派你们来的?”
刘振威咬著牙,还想硬撑。
“呸,要杀就杀,老子…”
他话没说完,宋九洲手中套马杆猛地往下一戳,杆头狠狠戳在他肩膀的枪伤上!
“啊!”刘振威发出杀猪般的惨叫,疼得浑身抽搐。
“我的耐心有限。”宋九洲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就在这时!
宋九洲耳朵猛地一动!
他听到远处,落在后面的王大牛方向,传来一声惊怒交加的呼喊!
“啊!”
宋九洲心里猛地一沉!
这声惊呼他太熟悉了!
那个雨夜,大牛浑身是血,衣服被扒得精光,像破布一样被丢弃在荒滩上的凄惨模样,历历在目!
带他出来,就是想避开那命中的死劫!
难道命运又要重演?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窜遍全身,紧接着是滔天的怒火!
他眼神瞬间猩红,几乎要滴出血来!
“安娜,看好他们!”
他甚至来不及多说,对着地上挣扎的刘振威狠狠踹了一脚,确保他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
随即猛地翻身跃上玄风!
“玄风。快,去救大牛!”
玄风感受到主人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焦急和杀意,不用催促,长嘶一声。
下一秒,就四蹄腾空,如同黑色闪电般朝着王大牛惊呼的方向狂飙而去!
速度快得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
夜风在耳边呼啸,宋九洲的心却比这夜风更冷,更急!
前世王大牛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不断在眼前闪现。
兄弟,撑住!
这次我一定不会让你死!
谁敢动大牛,他就要谁的命!
与此同时,另一边。
王大牛刚才拼了老命催马追赶,奈何他的驮马实在不给力,越落越远。
他心里正着急,怕他哥一个人对上马匪吃亏。
可就在路过一片半人高的草丛时,异变陡生!
黑暗中猛地绷起两道粗壮的绳索!
绊马索!
驮马前蹄被绊,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整个马身失控地向前栽去!
“我操!”
王大牛根本来不及反应,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巨大的惯性直接从马背上甩飞出去!
噗通!
他重重摔在地上,滚了好几圈,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移了位,眼冒金星,差点背过气去。
手里的老土铳也脱手飞了出去,掉进深草里找不到了。
“咳咳…”王大牛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挣扎着想爬起来。
还没等他缓过神,旁边草丛里就蹿出两条黑影!
正是之前分散逃跑,埋伏在此的两个马匪!
“哈哈哈,逮住一个落单的!”
“妈的,刚才就属这小子叫得欢!”
“先弄死一个再说!”
两人一脸狞笑,迅速扑了上来。
王大牛忍着剧痛想爬起来,其中一个马匪已经一脚狠狠踹在他腰眼上!
“呃!”
王大牛痛哼一声,刚撑起的身子又被踹倒。
另一个马匪动作麻利,直接抽出绳子就想把他捆起来。
“狗日的马匪,我日你姥姥!”
王大牛又惊又怒,破口大骂,拼命挣扎。
但他摔得不轻,又是以一敌二,很快就被按倒在地,双手被反剪到背后。
“操,还挺犟!”
那个踹他的马匪,脸上有颗大黑痣,骂骂咧咧地抽出腰间的猎刀,用刀面拍打着王大牛的脸。
“再动?再动老子给你脸上开个瓢!”
另一个瘦高个马匪则警惕地四下张望。
“张铁柱,别磨蹭了!”
“赶紧解决了,搜刮点东西走人!”
“枪声停了,刘老大那边怕是悬了!”
张铁柱眼中凶光一闪,收起猎刀,反而端起了靠在旁边树上的猎枪。
“妈的,算你小子倒霉,撞枪口上了!”
他拉动枪栓,黑洞洞的枪口直接顶在了王大牛的脑门上!
冰冷的触感让王大牛浑身汗毛倒竖,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但他骨子里的悍勇也被激发出来,知道求饶没用,反而瞪圆了眼睛,死死盯着张铁柱。
“操你妈的,有种就给老子来个痛快!”
“老子做鬼也不放过你们这群王八蛋!”
“九洲哥会替老子报仇的,你们一个都跑不了!”
张铁柱被骂得火起,眼里的狠戾溢于言表。
“死到临头还嘴硬,老子这就送你上路!”
他手指扣上了扳机!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王大牛求生本能爆发,被反剪在背后的脚猛地向上狠狠一蹬!
这一脚,正蹬在张铁柱持枪的手臂上!
砰!
猎枪响了!
但枪口被踹得一偏,炽热的铁砂几乎是擦著王大牛的耳朵飞过,打在他旁边的地上,溅起一片泥土!
巨大的枪声震得王大牛耳朵嗡嗡作响,半边脸被火药灼得生疼!
虽然躲过了爆头,但飞溅的铁砂还是有几颗打在了他架起来格挡的左臂上!
噗噗!
血花瞬间迸现!
“啊!”
王大牛疼得惨叫一声,左臂顿时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鲜血迅速染红了衣袖。
张铁柱又惊又怒,猎枪打空了来不及装填,他顺手丢掉枪,再次抽出猎刀。
“妈的,还敢反抗!”
“老子活剐了你!”
旁边那个瘦高个马匪也拔出刀,骂道。
“快点,弄死算逑!”
“搜了东西赶紧走!”
两把明晃晃的刀子,带着森森寒意,朝着倒在地上的王大牛捅来!
王大牛左臂剧痛,又被按著,眼看就要被乱刀捅死!
他心中一片冰凉,充满了不甘和绝望!
九洲哥…兄弟我先走一步了…
就在这生死关头!
嗖!
一道凌厉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宋九洲点头:“行,准备好接招!”
就在这时,一声清亮的喊声传来:“宋九洲!毛熊!你们在干嘛呢?小心点啊!”
是隔壁山村的猎人赵老三,他骑着马,手里还握著长矛,身上带着厚厚的羊毛衣。
宋九洲喊:“赵老三,快点,我这儿有狼群!快帮忙!”
赵老三抡起长矛:“知道啦!你们等著,别让他们逼近!”他策马冲了过来,马蹄踏碎落叶,发出咚咚的响声。
毛熊在树上挥手:“宋九洲,机会来了,趁现在!”
宋九洲深吸口气,猛地一个侧身,顺着陡坡冲了下去。狼群被干粮吸引,几乎没有注意到他的动作。
“哎呀,宋九洲,慢点啊!别摔著!”毛熊喊。
“放心,我没事!”宋九洲低声喊著,心里却紧张得快跳出来。
狼群发现他跑了,突然追了上来,但赵老三已经冲到了他们前面,用长矛挑开最近的一只狼。狼发出低沉的怒吼,脚步踉跄。
“赵老三,好样的!”宋九洲大喊,同时继续向山下冲。
毛熊从树上纵身跳下,落地稳稳当当,她手里还甩出几块干粮,继续吸引狼群的注意。
“你们两个人可真是会玩命啊!”毛熊一边跑一边笑,脸上却闪过紧张。
宋九洲喘著粗气:“毛熊,你能不能不总说笑话啊!现在可是命悬一线啊!”
“哎哟,我怕啊?我只是给你们增添点气氛嘛!”毛熊一边说,一边扔出干粮,引开追来的几只狼。
狼群被干扰了几秒钟,宋九洲趁机拉开了距离。赵老三继续挡在后面,与狼群周旋。
“快跑啊,你们这两个小子!”赵老三大喊,“我来拖住他们,你们先撤!”
宋九洲和毛熊跑到山脚下,喘着气坐在一块大石头上。宋九洲拍了拍胸口,心跳得厉害:“老赵,差点被吓死!”
毛熊拍着手:“哎呀,宋九洲,你就承认吧,你有点怕!”
宋九洲瞪她:“我才没怕呢,我只是谨慎!”
“呵呵,你说得倒轻巧。”毛熊笑着摇头。
“那群狼咱们得怎么办啊?”宋九洲突然认真起来,“你说我爸说过,这狼是成群结队的,不能掉以轻心。”
毛熊点头:“对,我有个办法。明天一早,我们带上干粮和火把,沿着山谷设伏,等它们出来找食物的时候”
宋九洲眼睛一亮:“对!我们赶山打猎,就得这样计划周密,不能冒险!”
毛熊露出狡黠的笑:“所以说嘛,我这次算是给你开了个好头,你得谢谢我!”
宋九洲翻了个白眼:“哼,下次可不能再有这种‘好头’,差点把命搭上!”
“哎呀,少废话,先看看这次咱们能不能收获点东西,不然等村里人听说了,可不好交代。”毛熊眨眨眼,“你看,天色都快黑了,咱们得趁夜准备明天。”
宋九洲点点头,望着远方被暮色笼罩的山林,心里暗暗发誓:“这次的狼群,我一定要彻底弄明白它们的行踪,再也不被轻易逼到绝境了。”
夜色渐浓,狼的嚎声从远处传来,像是预告着明天的生死较量。
毛熊拍拍宋九洲的肩膀:“走吧,回去先吃点热饭,明天才有力气干活。”
宋九洲深吸一口冷风:“嗯,明天,我们一定能赢。”
赵老三从后山慢慢赶上来,喘着气:“小子们,这次差点没玩完明天我也跟你们一起去,咱们必须把这群家伙赶出去!”
三人相视一笑,眼里都闪著斗志的光芒。
周启和揉了揉下巴,眼神里带着一丝迟疑:“那这獾子怎么办?”
宋九洲低头看向被绑住的灰獾,声音平静:“放了吧。它有崽子,我看洞里还有三滴奶血,应该是被别的野兽冲了洞,它才急得乱窜。”
周启和眨了眨眼:“你是说让它回去照顾孩子?”
宋九洲点头:“对,这东西饿坏了吧。咱们打猎,不是滥杀无辜。野山的规矩,猎与被猎,得留一条生路。”
王大鹏在旁边抖了抖衣袖,咧嘴笑了:“宋哥,你这心肠啊,比山里的风还软。放了它,它还会不敢再跑吗?”
宋九洲扭头看了他一眼:“大鹏,你别小看它。动物比人聪明多了,尤其是母的,保孩子的本能比命都重。”
周启和皱眉:“可是,要是它以后跑到庄稼地里啃庄稼怎么办?万一伤了人怎么办?”
宋九洲沉默了一会儿,说:“山里人都懂的,野兽和人有界限。只要我们不去破坏它的洞,它就不会主动找麻烦。咱们懂得赶山、猎野,也得懂得留退路。”
大鹏摇摇头:“宋哥说得对,我记得小时候我爷爷也说过,猎山不是杀光,是让山里活力循环起来。”
周启和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摸了摸绑住灰獾的绳子:“那好吧,我去松开它。”
宋九洲点点头:“小心点,它急的时候会咬人。”
周启和蹲下身,慢慢解开绳子。灰獾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嗅了嗅空气,眼睛盯着周启和,像是在试探人的诚意。
“好了,它走吧。”周启和轻声说道。
灰獾犹豫了几秒,突然像风一样冲进林子。
宋九洲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看吧,一条命又回去了。”
大鹏凑过来,拍了拍宋九洲的肩膀:“宋哥,你这做法,咱们村里小孩听了,都得夸你心善。”
宋九洲摇摇头:“小孩心善没用,得让大人也学会这个道理。猎山不是砍柴,不是走哪抓哪,是懂得跟山打交道。”
周启和蹲在地上,看着那三滴残留的奶血,脸色复杂:“我明白你的意思,可我还是怕有时候,这山里太难了,咱们哪能天天想着怜悯。”
宋九洲转过身,望着远处山脊:“怕是人心太急。急着打猎,急着吃饭,急着回家。山不会急,山有它自己的规矩,等你静下心来,它自然教你。”
王大鹏叹了口气:“宋哥说得有道理,可我这把老骨头,可不想光听道理,我要见真枪实弹。”
宋九洲笑了笑:“走,咱们继续赶山。今天运气不错,遇到灰獾,说明山里野味活跃。”
周启和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那咱们还追刚才那只獾吗?它跑得快不快?”
宋九洲摇头:“别追了,灰獾跑了就跑了。咱们赶山,主要是让野兽走出洞口,方便大家采猎,也不能乱跑。明天再说。”
大鹏抱起猎袋,边走边说:“明天啊,我得带上孙子小林去,让他见识见识山里的规矩。”
周启和皱眉:“你小孙子?才七岁,不怕山里的野兽吗?”
王大鹏哈哈大笑:“怕什么?从小跟我上山,他胆子比谁都大。七岁胆小,长大就不敢挑柴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