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建业一听老娘把屎盆子全扣自己头上,眼珠子瞬间红了,也顾不上腿疼了,破口大骂。
“放你娘的狗屁,你血口喷人,你还是我妈吗?”
“明明是你天天在家骂街,说宋九洲不得好死,怂恿我来放火!”
“火柴是你拿的,茅草是你准备的,现在出事了想让我顶缸?你想得美!”
他指著赵金花,对着周富强和众人嚎叫。
“周队长,是她,是她主谋,抓她!”
赵金花气得浑身发抖,扑上去就想撕打杨建业。
“你个白眼狼,我白养你这么大了,有事就往你娘头上推?”
“要不是你没出息,挣不来工分,咱家能穷成这样?我能被逼得干这事?”
“你去蹲号子,你年轻,扛得住,进去熬几年就出来了,娘这把老骨头进去就出不来了!”
杨建业一边躲闪,一边嘶吼。
“我年轻我就该死啊?你老你就有理?”
“你去,你死了家产都是我的,我给你烧纸!”
“你个畜生,你敢咒我死?”
母子二人如同两条疯狗,当众撕咬起来,互相揭短,推诿责任,丑态百出。
周围的乡亲们看得目瞪口呆,随即爆发出阵阵鄙夷的议论。
“我的天,这就咬起来了?”
“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
“一家子没个好东西!”
周富强看着这幕闹剧,恶心地皱紧眉头,厉声打断。秒漳劫暁说惘 哽辛醉筷
“都给我闭嘴!”
“吵什么吵!当这是菜市场呢?”
“杨建业,你年轻,腿伤了公社也能治!”
“反正你偷奸耍滑的,留在村子里也干不出什么好事儿来!”
他大手一挥,直接下了决定。
“把杨建业先看起来,关大队部仓库!”
“明天一早,连人带证据,一起送公社武装部!”
两个民兵上前,毫不客气地把瘫软的杨建业从地上拖起来。
杨建业彻底崩溃,杀猪般嚎叫挣扎。
“我不去,放开我,娘,娘你救救我啊!”
赵金花看着儿子被拖走,张了张嘴,最终却没敢再吭声,只是瘫在地上无声地流泪,不知是后悔还是害怕。
周富强又看向面如死灰的赵金花。
“赵金花,你虽未直接行凶,但怂恿、提供工具,罪责难逃!”
“纵火未遂,影响极其恶劣!”
“除了依法处理,你必须赔偿宋九洲同志的精神损失和误工损失!”
他略一沉吟,斩钉截铁道。
“赔五十块钱,少一分都不行!”
“拿不出钱,就用你家剩下的口粮和工分抵!”
“什么?五十块?”
赵金花听到这个数字,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白马书院 冕费越黩
这简直是要她的老命!
家里早就被掏空了,哪还有五十块?
这等于要把她最后那点活命的口粮都刮走!
她还想哭求,但看到周富强那毫无商量余地的冰冷眼神,以及周围乡亲们鄙夷愤怒的目光,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她知道,这回是真栽了,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她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地上,只剩下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周富强不再看她,转身对宋九洲道。
“九洲,这么处理,你看行不行?”
宋九洲点点头,诚恳道。
“谢谢周队长主持公道。”
周富强用力拍拍他肩膀。
“应该的,咱们老木村,绝不容忍这种歪风邪气!”
“你放心,这事公社一定会严肃处理!”
他环视一圈围观的乡亲,声音洪亮。
“大家都看到了!”
“这就是破坏生产、破坏集体财产的下场!”
“以后谁再敢搞这种歪门邪道,这就是榜样!”
“都散了吧,明天还要上工!”
事情处理完毕,众人议论著渐渐散去。
夜色深沉,只剩下失魂落魄的赵金花瘫坐在冰冷的地上,和远处大队部方向隐约传来的杨建业不甘的嚎叫。
宋九洲看着这一幕,心里并无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尘埃落定的平静。
恶人自有天收。
日子一天天过去,老杨家算是彻底蔫儿了,没了往日的气焰。
杨成龙躺在炕上,病怏怏的,咳起来没完。
儿子杨建业被送去公社,听说要蹲大牢,这消息像一记闷棍,把他最后那点精气神也打散了。
赵金花赔了五十块钱,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就差砸锅卖铁。
现在她出门都低着头,村里人看见她,要么躲著走,要么在背后指指点点。
她关起门来,就咒骂宋九洲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可骂归骂,声音不敢大,人也瘦脱了相,再没了从前撒泼打滚的劲儿。
宋九洲压根不理会这些,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安娜是个勤快人,屋里屋外收拾得利利索索,自留地里的菜也长得水灵。
盖房子的进度一点没耽误。
地基夯实后,开始砌墙。
来帮忙的乡亲们劲头足,和泥的、搬砖的、垒墙的,各司其职,干得热火朝天。
宋九洲说话算数,粮食管够,隔三差五还能见点荤腥。
大家心里踏实,手上也有劲,墙体眼见着一天天高起来,房子的模样渐渐清晰。
估摸著再有个十天半月,就能上大梁封顶了。
村里人看着这渐渐成型的新房,没有不夸宋九洲有本事、日子过得红火的。
这天头晌,宋九洲正和几个劳力一起抬一根做梁用的粗木头。
队长周富强快步走过来,冲他招招手。
“九洲,正忙呢?过来一下,有个事。”
宋九洲放下木头,拍拍手上的灰土,走过去。
“周队长,您吩咐。”
周富强掏出烟袋锅子,按上烟丝,点燃吸了一口。
“是这么个事。公社刚下来的通知,给咱村分了一批新知青,今天后晌就到县里汽车站。”
“我本来打算亲自去接,可公社临时通知开会,点名要各大队队长到场,推不掉。”
“村里几个会使唤牲口的老把式,都赶着马群去远处草场了,一时半刻回不来。”
他嘬了口烟,眉头微皱。
“我琢磨来琢磨去,村里年轻一辈里,办事稳当,又能撑得起场面的,也就数你了。”
“想劳烦你跑一趟,帮大队把这几个知青接回来。”
“用队里的牛车,算你们小两口一天满工分,你看咋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