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这话一出,外婆还没来得及开口,手中的遥控器已经飞了出去,随后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比脑子更快,的一声脆响,巴掌已经结结实实地落在外公的腿上。
有你最喜欢看的《牡丹亭》都堵不住你的嘴!
外婆嗔怒道,眼尾微微上挑,虽是责怪,却掩饰不住两人之间的亲密。
她随即又转头看向贺婕,眼神瞬间变得柔和如水,仿佛刚才那个凶巴巴的老太太只是幻象,咱们小暖怎么做都是对的。
你别在那儿胡咧咧的,打击孩子的孝心。
小暖这也是为了咱们这把老骨头的身体着想,多好啊。
贺母也在一旁附和道,她给外婆续了一杯热茶,接口道:就是,妈说得对。找个专业的医生定期来看看,我们心里也能更踏实。
苏婉这丫头虽然学了护理,但毕竟还太小了,社会阅历浅,平时里让她看着点体温血压之类的,偶尔根据医嘱调整一下药膳,监督咱们按时吃药,已经很不错了。
真要让她扛起整个家老人们的健康重担,那也是难为孩子了?
外公揉了揉被拍疼的大腿,嘿嘿一笑,也不生气,反而一脸得意地看着外婆:你看你看,我就说咱们家老太太最疼孙女了吧。
行了行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还不行嘛。
就你借口多。外婆哼了一声,但眼里的笑意却更深了。
客厅里顿时响起一阵哄笑声,那是一种只有在最亲近的家人之间才会有的、毫无芥蒂的轻松与快乐。
贺母听着老人在旁的打趣,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她转头看向贺婕,目光变得深邃而认真。
她轻轻地瞥了贺婕一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茶杯沿上摩挲着,语气低沉地询问:小暖,你这么投资她,又是供她读书,又是给王翠芬这么高的工资,还把人安排得这么好……
你真就这么看重她们母女?你这才见过她第一面啊!
贺婕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充满了暖意。
这就是家啊,有唠叨,有争吵,有互损,但更多的,是那份无论发生什么都不会改变的血浓于水的温情与包容。
在这个家里,她可以卸下所有的防备,做回那个被宠爱的女儿。
她转头看向母亲,脸上露出了那标志性的、自信又狡黠的笑容。
她对着贺母嘿嘿一笑,抬手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污渍,整个人显得神采飞扬。
妈,您就别担心了。
贺婕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语气轻松地说道,我还有点事,得出去一趟,中午多半不会回来吃饭了。
外公外婆,大姥爷大姥娘,你们可都要乖乖在家吃饭哦。
说完,她对着外公外婆、大姥爷大姥娘眨了眨眼,调皮地做了个鬼脸:晚上见咯!
说完,不等贺母再追问,贺婕便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只留给众人一个充满活力的背影。
贺母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孩子,也不知道又在捣鼓什么鬼主意。
外公笑着一锤定音,不管是捣鼓什么,只要咱们小暖开心,那就是好事。
窗外,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贺婕走出别墅大门,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清新的空气夹杂着花园里玫瑰的香气,瞬间冲散了屋内略显沉闷的茶香。
她站在台阶上,并没有急着去车库取车,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那扇紧闭的雕花大门,眼神中的满是温柔,而在转头看向面前的大路时,眼底的柔情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鹰隼般锐利的锋芒。
苏婉……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她很确定上一辈子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名字,想来没人插手他们家的因果,多半没有在上一辈子里支撑太久。
贺婕在心中默默思忖。
她很清楚,自己看中的不仅仅是苏婉的护理技能,更是她那双在逆境中依然清澈、不屈的眼睛。
这种眼神,是装不出来的,那是只有真正经历过苦难并渴望改变的人才会有的光芒。
既然我给了你机会,那你就必须成长起来,配得上这份机会。贺婕在心中暗暗思忖。
她收回视线,转身正要大步走向车库,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打破了庭院的宁静。
贺婕掏出一看,屏幕上跳动着‘韩力’两个字。
脚步微顿,她停在庭院中央那棵茂盛的桂花树下,抬手接通电话,语气瞬间变换,喂,力哥,是又有什么新情况吗?
刚刚宋清跟我报了平安,之后手机又关机了。
贺婕闻言眉头紧皱,原本因家中温馨氛围而舒展的眉宇瞬间拧紧,指尖在手机壳上敲击了两下,发出急促的声响。
宋叔这是什么意思?
贺婕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跟在他身边的人不是说他在机关里很安全吗?怎么突然搞这种‘失联’的戏码?力哥,派过去的人怎么说?现场什么情况?
这两天政府部门进了不少人,虽然咱们派过去的人一直有在他身边跟着,但联络也是断断续续的。
只说找宋清谈话的人络绎不绝,而且都是带着信号阻隔器的,有些人进去时,宋清还会让人都出来,留出空间,让他们独自相处详谈。
再具体一些的信息,确实查不到。不过我想,多半还是跟清城那边的人有关……
贺婕停顿了一瞬,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陈立国那边有消息了吗?
韩力叹了口气,还在查。我已经跟老徐他们打过招呼了,让他们帮忙留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