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易不退反进,足下猛地蹬碎青石,身形如离弦之箭,悍然撞向左子穆剑势最盛之处!
手中长剑毫无花巧,全身筋骨之力拧成一股,化作开山裂石的一记竖劈——
“铛!”
震耳爆鸣传出,火星四溅!
左子穆只觉一股沛然巨力自剑柄倒灌而入,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酸麻欲折!
更糟的是,这股蛮力毫无缓冲,直震肺腑。
强行压下的貂毒猛地被引动,他竟是“哇”地喷出一口黑血,跟跄暴退,脚下青石寸寸龟裂!
几乎在劈出那一剑的同时,姜易左足为轴,腰胯拧转发力如强弓回弹!
一块棱角狰狞的尖石被他足尖勾起,灌注全身气力,撕裂空气发出凄厉锐响,精准无比地射向辛双清因全力运剑而微微前倾的左胸!
辛双清正暗自心惊左子穆的狼狈,眼角瞥见黑影疾射而来,不由警兆狂鸣。
她急提真气欲闪,但全身经络被旧伤与貂毒双重阻滞,身形终究慢了半拍,只得转换剑势,化为格挡。
“噗!”
尖石虽被她急转的剑锋格开大半力道,但馀劲仍如重锤,震得手掌发麻,气血翻涌!
“呃!”
辛双清闷哼一声,气血逆冲,毒素蔓延之下,只觉眼前金星乱冒,那口强提的真气瞬间溃散。
喉头腥甜上涌,她死死咬住嘴唇才未呕血,但一缕刺目的黑红液体已从嘴角蜿蜒而下。
她以剑拄地,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煞白如纸,再看向姜易的目光已满是惊骇——
这小子,力大如牛不说,搏命时更如疯虎!
一时间,周遭陷入死寂,山风卷着血腥刮过呆立的两派上百名弟子。
此刻,两人俨然已失去再战之力。
姜易若乘胜追击,至少有八成把握击杀二人。
“众弟子,护法!”
“挡住此獠!”
左子穆与辛双清显然看出了姜易严重浮现的杀意,大惊之下赶忙呼救。
众弟子此时业已回神,纷纷持剑如潮水涌来。
姜易见状眉毛一挑,赶忙抢上两步,来到距离较近的辛双清身前,手中长剑再度力劈而下。
“掌门!”
“莫要伤我师父!”
许多女弟子纷纷惊呼。
辛双清情急之下掣剑相抗,然方才那道贯入身躯的巨力尚未消化,体内毒伤更重,已然不剩几分馀力。
“当!”
长剑毫不意外地被拍飞,锵啷落地。
姜易却未取其性命,而是一把掐住其脖颈,提剑暴喝道:“谁再敢上前一步,我立毙了她!”
他毕竟孤身一人,而且实战经验匮乏,纵然身怀千斤巨力,便是能当场格杀这两个掌门,却也并无把握在上百弟子围攻之下全身而退。
【击败无量剑派左子穆,获得衍道值8点!】
【击败无量剑派辛双清,获得衍道值77点!
姜易指节发力,辛双清顿觉喉间一紧,气息骤窒,原本因毒伤苍白的脸颊瞬间涨红。
西宗弟子见状大骇,尤其那些女弟子更是目眦欲裂,惊呼与怒斥声此起彼伏:
“恶贼!速速放开掌门!”
“敢伤我师父分毫,西宗上下必倾全宗之力,誓将你碎尸万段!”
左子穆见此情形,心中却是毒念翻涌,面上有窃喜之色:
“辛双清这贱人若能死在此獠手上,正好激得西宗上下疯魔!待他们拼个两败俱伤,我东宗便可一石二鸟,将这帮碍眼的连同这野小子一并铲除,无量剑派自此唯我独尊!”
于是,东宗弟子在其阴鸷眼神的驱使下,非但未停步,反而刀剑并举,如狼群般加速合围上来。
“小兄弟且慢动手!”辛双清被扼得声音嘶哑,却强提一口气,目光如电射向左子穆,厉声疾呼,“西宗弟子听令!东宗包藏祸心,速速拦下他们!”
她挣扎著,每一个字都带着切齿之恨。
“左子穆!我今日若毙命于此,西宗即刻与尔等不死不休!定教你东宗血流成河,片瓦不留!”
此言如惊雷炸响,西宗弟子悲愤填膺,刹那间剑锋齐转,本就脆弱的同门之谊瞬间被仇恨撕得粉碎。
石坪之上,杀机盈野。
“住手!都给我退下!”
左子穆眼见精心算计落空,脸色铁青如锅底,只得厉声喝止己方弟子。
他自是心知肚明,此刻与西宗火并,只会让姜易和段誉等人坐收渔利。
辛双清倒也不愧为一派之长,值此危难之际,心思电转间便已恢复了冷静。
她望向姜易,坦然道:“小兄弟,你我本无仇怨,不必如此生死相向。实不相瞒,我与那姓左的,皆身中闪电貂剧毒。”
她目光瞥向不远处正为段誉包扎的钟灵,唇边泛起一丝苦涩。
“今日所为,不过是为求一线生机罢了……若无解药,我终究是难逃一死。”
她的话语点到即止,但话中之意却极为明显——
拿不到解药,大不了鱼死网破!
“辛师妹所言极是!”
左子穆闻言,那点借刀杀人的心思也迅速被对死亡的恐惧压倒,急忙高声附和。
“小兄弟!千错万错,是我等鲁莽!只要那小姑娘肯拿出解药,我等立刻恭送诸位下山,绝不敢再有半分叼难!”
被无数目光锁定的钟灵气得小脸通红,跺脚急道:“跟你们说了多少遍!解药只有我爹爹会配,逼死我也没用!”
“既如此,冤家宜解不宜结,不如请两位掌门高抬贵手,放钟姑娘回去。”
段誉强忍肩头剧痛,上前一步,对左辛二人郑重拱手。
“由在下与这位兄台随行敦促,定当竭力恳请钟伯父赐下解药,化此干戈,岂非两全?”
“放尔等离去?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左子穆断然否决,眼中疑忌深重,“若尔等一去不返,我莫不是坐以待毙?”
他与辛双清目光一碰,瞬间达成共识。
“除非——留下钟姑娘!你们二人速去求取解药,三日内携药归来,我等自当以礼送还钟姑娘!若逾期……”
他阴冷的目光扫过钟灵稚嫩的脸庞,未尽之意昭然若揭。
辛双清亦深吸一口气,接口道:“不错。钟姑娘在此,我等必以上宾之礼相待,绝不伤其分毫。想来以段公子的品性,必不至坐视钟姑娘蒙难。”
双方冲突至今,段誉的脾性为人,却已被这两个老江湖看了个通透,言语间倒是相当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