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域之外的高空云层中,一位身着紫袍的老者盘膝静坐,花白须眉在微风中轻轻拂动。
他闭合的眼睑忽然微微一颤。
“这道气息……”
姜汉忠猛然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乍现又迅速隐去,目光如电般射向下方的火域边缘。
“好!好小子!整整两年有馀,你终于舍得出来了!”
当他看清那道久违的身影时,脸上不禁浮现出期待与兴奋交织的神色。
说话间,他右手拇指在古铜指环上轻轻一抚,指环顿时流光闪铄。
下一刻,他的身形已从云端消失无踪。
“两年光阴流逝,不知义父与婷婷近况如何?”
重见湛蓝苍穹的刹那,姜易恍若隔世。
可就在他心念转动之际,眉头骤然紧锁,锐利如剑的目光直刺前方虚空。
瞬息之间,数百道身影凭空显现。
有人凌空而立,有人驾驭异兽,除却为首几位宽袍大袖、气度雍容外,其馀众人皆身着制式金甲,数组严整,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真是阴魂不散……”
姜易认出了为首者的容貌,再结合这些人的装束与身上熟悉的姜家气息,不由得无奈摇头。
但与此同时,他心底也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兴奋。
两年火域苦修,实力何止十倍暴增?
正愁无人试剑,便有人主动送上门来,不亦快哉!
姜汉忠傲立阵前,身后数百铁骑肃列,较之两年前更显威严。
他以居高临下的姿态审视姜易,语气平静地开口,第一句话就令蓄势待发的姜易身形一滞:
“姜易,老夫已查实你的身份。虽非我姜家血脉,却的确实录名册的嫡系子弟。”
姜易眉峰微挑,唇角泛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既然确认了我的身份,又何必在此苦候两年?请回吧,看在姜家的情分上,此事我可以不再追究。”
此言一出,姜汉忠身旁的几位顿时眉头紧皱,面露不悦之色。
显然,这个年轻人的言辞让他们深感傲慢,十分不适。
但曾与姜易交过手的姜汉忠却神色如常,他深知对方确有傲视同辈的资本。
老者轻轻摇头道:“可你终究斩杀了我十馀骑卫,总该给个交代。”
“交代?”姜易朗声一笑,声震四野,“按姜家祖训,尔等旁支庶脉以下犯上,我屡劝不止,诛之何错?未追究尔等冒犯之罪,已是宽宏大量!”
这番话掷地有声,合乎礼法,听得姜汉忠与身边一众老者皆是神色微滞。
他虽是姜海生义子,却是名正言顺的嫡系身份。从宗法制度而言,这等义子甚至享有继承权。
寻常宗室子弟若敢挑衅,被反杀也只能说是咎由自取。
姜汉忠自然不会因几句言语便放弃初衷。他话音稍顿,语气忽然一转:“也罢,此事终究是场误会,不必深究。老夫今日在此,实是奉少主之命,诚邀阁下添加麾下。”
这转折着实显得生硬,姜易险些没反应过来。
但他却是不假思索,当即摆手道:“不必了!既然诸位已无挑衅之意,姜某也不愿再多计较。”
言罢身形微动,一脚踏空而起,便要化虹离去。
说到底,这些人终究是姜家族人,先前冲突已让十馀人付出性命代价。既然对方暂无敌意,他也不好继续咄咄相逼。
然而这般不留馀地的态度,彻底激怒了始终静立姜汉忠身侧的几人。
“狂妄!不过是个外姓义子,真以为能凌驾于我等之上?”
“如此不识抬举,即便归顺少主,怕也是个不服管束的狂徒!”
“今日定要教训一番,让他明白修行界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以他们的身份地位,亲自招揽一个无名小辈,更在此苦候两年之久,可谓给足了颜面。岂料对方竟傲慢至此,实在是从所未见。
却见一位身形挺拔、约莫二十出头的锦袍青年,容貌清俊,衣饰华美,一直负手静立在姜汉忠身后。眼见姜易转身欲走,他终于按捺不住,一步踏出,身形如电光石火般掠过二十馀丈虚空,径直拦在姜易面前。
“小子,少主以礼相待,你却如此不识抬举,休怪姜某以大欺小!”
锦袍青年面若寒霜,望向姜易的眼神冷冽如刀,仿佛在审视一头待宰的猎物。
“识相的话,随我回去向少主叩首认罪,免得受皮肉之……”
然而他的话音戛然而止。远处原本冷眼旁观的众人,齐齐瞳孔收缩,脸上写满惊骇。
只见姜易根本不待他说完,右拳已缓缓抬起。
这一拳看似轻描淡写,毫无花巧,甚至连半点神华都未曾显现。
可就是这么平淡无奇的一拳,却让锦袍青年面色骤变——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竟连闪避都做不到!
拳锋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挤压成了实质。
锦袍青年只觉得周身被一股浩瀚如山的威压笼罩,整个人如同陷入泥沼,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拳头在视野中逐渐放大,额角冷汗涔涔而下。
“若能躲过这一拳,我甘愿随你回去赔罪。”
姜易语气平淡,拳势却丝毫不缓。
“砰——!”
一声闷响如惊雷炸裂!
拳锋触及面门的刹那,锦袍青年整张脸瞬间塌陷,鼻梁粉碎,颧骨崩裂,鲜血混着碎骨四溅飞散。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不绝于耳,他整个人如断线风筝般倒飞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血色弧线。
这一飞便是数百丈之遥,最终重重砸在远处一座土丘之上。
轰然巨响中,土石飞溅,烟尘弥漫,那身影深深嵌入山体,再无声息。
天地间一片死寂。
唯有微风拂过,带起几缕未散的血腥气息。
“这……这怎么可能!”
一位须发花白的老者失声惊呼,手中拂尘险些跌落。
他死死盯着远处嵌入山体的身影,声音都在发颤:“姜邗七年前便已踏入彼岸境界,在同辈中堪称翘楚,便是面对嫡系子弟也有一战之力……怎会连他一招都接不下?”
旁边一位身着蓝袍的少女更是面色煞白,忍不住向姜汉忠追问:“汉忠长老,此子怎会如此之强?他到底是何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