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怎么可能!”
一名年轻子弟失声惊呼,手中长剑险些脱手。他死死盯着那片逐渐消散的火莲残影,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旁边一位青衣修士更是声音发颤:“仅用一拳……就破去了大公子苦修多年的离火真意?这真的是两年前那个命泉境的小子吗?”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姜汉忠,期待这位曾与姜易交手的长老能给出解释。
此刻的姜汉忠,面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艰难地吞咽着唾沫,声音干涩:“两年前……他确实只是命泉境界。虽然战力惊人,但以我道宫一重天的修为,尚能稳稳压制……按理说,以大公子的实力,应当能轻易取胜才是……”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已经带上了几分恍惚。
身旁一位灰袍长老闻言,骇然失色:“两年时间,从命泉直抵彼岸巅峰?这……这在我姜家近千年的族史中,也找不出几人能有如此恐怖的进境!”
在此之前,因有秘宝遮掩气息,所有人都未能看穿姜易的真实修为。
他们最多猜测对方可能突破到了神桥境——一个十八岁的神桥境,在嫡系子弟中已属凤毛麟角。
但谁能想到,这个年轻人竟在短短两年间,完成了从命泉到彼岸的惊天跨越?
凡是修行之人都清楚,登临彼岸前必遭“迷失之劫”。
多少天纵奇才都在这道关卡前折戟沉沙,终其一生难以寸进。
而姜易不仅年纪轻轻就突破此劫,更可怕的是,他出身荒僻小镇,从未享受过世家大族的修炼资源……
想到这一层,几位阅历较深的长老背后已然沁出冷汗。他们终于意识到,今日彻底低估了这个年轻人。
双方结怨已深,若任其成长,将来必成心腹大患!
更棘手的是,此人辈分极高,又有大能级老祖姜义撑腰,在族中地位特殊……
“确实是失算了……但事已至此,绝不能养虎为患!即便有姜义撑腰又如何?我这一脉又不是没有大能坐镇!”
万千思绪在姜逸瑧心中翻涌,一丝悔意刚浮上心头,便被他狠狠掐灭。
多年来,他始终以弟弟代言人的身份自居,为其招贤纳士、打理事务,且甘之如饴。
只因他的弟弟,是千年难遇的神体!
世人皆知姬家这一代出了个神体,却鲜有人知晓,姜家这一代同样诞生了一位!
神体意味着什么?
寻常修士或许只有模糊的概念,但作为四千五百年前那位威震东荒的神王嫡系后裔,姜逸瑧与族中长辈再清楚不过——
在这个后荒古时代,不动用底蕴的情况下,一尊大成的神体足以镇压一个时代,让诸多圣地与荒古世家黯然失色。
昔年,神王姜太虚在天地剧变的末法时代,依然斩道成功,惊艳天下。
若非探索紫山时神秘失踪,其成就必将不可限量!
如今姜家好不容易再出神体,却因并非出自家主一脉而遭受打压,这何其不公!
姜逸瑧与长辈们胸中郁结着一股愤懑之气。
他们认为,家族这一代的所有资源都应当向这位神体倾斜,以其为内核打造姜家未来的领导格局。
然而,族中竟有不同声音,特别是家主一脉暗中推波助澜,提出所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的说法。
担心神体若重蹈姜太虚复辙突然出现意外,会导致家族陷入动荡。
这冠冕堂皇的理由让姜逸瑧一脉嗤之以鼻。
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家主一脉担心神王一脉再度崛起、威胁其地位的托词罢了。
放眼姜家同辈,又有谁能与神体争锋?
因此,姜逸瑧对弟弟的呵护之心,确是发自肺腑,毫无保留。
但这并不意味着他就没有自己的尊严与骄傲!
如今,族中许多人认为,他今日的地位与声望,多半是倚仗神体弟弟的威名。
然而在他内心深处,却始终怀着一个念头:
若不是为了全心辅佐弟弟的未来,以他的天赋与能力,本可取得更高的成就!
他甘愿为弟弟付出一切,但这份付出背后,难免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苦涩。
这份情绪他不会向弟弟流露,却会在与他人交锋时不经意间爆发。
今日姜易的言行,分明只将他视为弟弟的传声筒,无形中刺痛了他心底最敏感的那根弦。
正因如此,他才会一反平日温润形象,毫不保留地出手相向。
即便到了此刻,他仍不愿承认自己的行为有失妥当,反而本能地为自己查找理由,意图彻底废掉姜易以绝后患。
然而,他实在误解了姜易。
姜易并非没将他放在心上——而是连他那位号称神体的弟弟,也从未真正当回事!
且不说姜易身负诸天宝鉴,其雄心壮志甚至超越这方世界的任何一人。
单说他通晓原着,便知当下正是遮天世界黄金大世即将开启的辉煌年代。
且看那即将苏醒的太古万族,那些蛰伏的古皇子孙;再看北斗星域,除东荒外其他几大疆域中,也将有无数惊才绝艳之辈横空出世。
到那时,所谓的神体,不过是漫天繁星中的一颗,尚且算不得最璀灿的那几颗,又怎值得他过分关注?
“小子,你的天赋确实令我刮目相看。”
姜逸瑧袍袖翻飞,脚下赤光流转,身形倏然后撤数十丈,衣袂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他凌空而立,目光睥睨:“但你以为能独善其身,不涉派系之争?这想法未免太过天真!若你资质平庸倒也罢了,偏偏身负如此天赋——家族各脉,绝不会容你超然物外!”
“这是我最后的诚意——回归神王一脉吧!否则莫说是你,就连你想护着的人,也终将难逃旋涡!”
他声震四野,字字如锤。
这番话确有其理。
在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中,想要保持中立,远比选边站更需要实力。
尤如小国周旋于列强之间,若不择木而栖,几乎唯有复灭一途。
然而,他这番话诉说的对象是姜易。
“我说过,休要牵扯我的家人。”姜易眸中寒芒乍现,周身气息陡然森冷,“姜逸瑧,你这是第二次犯我忌讳了!”
话音未落,但见他双臂展动,一式“玉衡引潮”已然推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