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我在这儿!”
“哥,我给你带了好东西!”
码头上,一声声夹杂着激动和喜悦的呼喊此起彼伏,外出归来的游子与等候多时的家人紧紧相拥,场面一度十分热闹。
一个身穿锦缎、体态微胖的中年男人,在一群船员的簇拥下,最后一个走下甲板。
村长拄着拐棍,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去,身后的几个族老也跟着加快了脚步。
“陈老板,一路辛苦了!”村长人还未靠近,便早早开口恭维。
被称作陈老板的男人懒洋洋地摆了摆手,捏着眉心,一脸的舟车劳顿:“老哥哥呀,你们这岛是真偏,这一路上晃得我呀,头晕!”
村长原本笑靥如菊花的面孔,立马正色起来,煞有其事得说道:
“哎呀!头晕那可了不得!难受着呢!
快来家里歇一歇,这接风宴呐,晚上再办也是可以的,一切以您身体为重!”
“嗯,那成吧。”陈老板故作勉为其难地应下,回头瞥了眼跟班的船员,“那我这些伙计”
“您放心,还跟以前一样,借住的人家一早就收拾出来了!”村长一边说,一边躬着身子在前面引路。
不远处,柴姜正背着一个硕大的箩筐,和几个年轻媳妇说说笑笑地迎面走来。
陈老板浑浊的眼睛一亮,扬声叫住了她:“这不是小柴姜吗?”
背着箩筐的柴姜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抬起头,见到了村长一行人。
于是连忙脱离队伍,快速上前问好。
“村长爷爷好、各位叔公、伯伯好!”
视线转向陈老板,笑得眉眼弯弯,甜甜地叫人,“陈叔叔好!”
“哎呦!”陈老板毫不客气地伸手拍了拍柴姜的肩膀,还绕着她走了一圈,啧啧称奇。
“没想到啊,小柴姜都长这么大了!我印象里她还是一个没有腿高的小娃娃呢!天天跟在我屁股后面要糖吃。”
“哈哈哈”周围的族老们立刻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柴姜的脸颊“腾”地一下红了:“哎呀陈叔叔,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您还拿出来说?!”
“好好好,大姑娘了,知道害羞了!”陈老板大笑着,在村长和族老的簇拥下朝着村里走去。
柴姜也重新上路,脸上的笑容敛去,追上了前面的嫂嫂们。
一只麻雀扑扇着翅膀,悄无声息地从码头的人群上空飞起,径直朝着村子西北角的方向掠去。
村中小路上的方圆,左手手提着芳容嫂子送给她的一堆吃食,右手抱着小雪狼往住处走。
今天的信息太多了。
副本“重女轻男”规则、村里每天都会死人的怪异、村民们对商船的过度重视,以及一向温柔和善的芳容嫂子对商船那毫不掩饰的厌恶。
还有那所谓的雪女庙里,又会藏着什么秘密呢?
“扑棱棱——”
刚走到玩家所住的院落门口,头顶突然传来翅膀震动的声音。
方圆抬头,,见一只麻雀朝着西北角的方向飞去。
这麻雀
脑海中突然浮现昨日去雪山,被她开枪打下的那只。
方圆垂眸沉思,很快,抬起头,目光直直朝着西厢看去。
如果是这样,或许
“圆圆!”
佟书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方圆回头,看到她和舒星快步走了过来,两人脸色都不太好看。
舒星一把从方圆手里接过那个沉甸甸的包裹背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抓住方圆的胳膊,压低了声音,气息还有些不稳:“圆圆姐,我跟你说——呜!”
话没说完,就被佟书云眼疾手快地一把捂住了嘴。
“回去说。”佟书云对上方圆探寻的视线,面色凝重。
东厢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许久,方圆才消化完她们带回来的惊人消息,开口打破了沉默:“你们是说,我们之前杀的那些‘凶兽’,都是雪女庙下面养的?”
“不能说是养。”舒星回想起来还心有余悸,“就是雪女庙下面有一个超大的暗室,里面有很多很多沉睡中的凶兽,密密麻麻一大片,怎么都叫不醒。”
佟书云:“现在不清楚那些黑雾的来源,也不知道唤醒那些凶兽的机制是什么,我们很被动。”
的确很被动,还有雪兽的防御
“嗷——嗷嗷嗷!!!”
角落里,传来小狼崽撕心裂肺的嚎叫声。
舒星反应最快,一个箭步冲了过去,一把将正在角落里翻腾的小雪狼抱进怀里。
小家伙的嘴角渗出了几滴鲜红的血珠,沾湿了雪白的皮毛。这可把舒星心疼坏了,“哎呀宝宝怎么这么不小心呀。
说着,对着它嘴角的伤口轻轻吹气。
方圆揉了揉眉心,这小家伙最近越来越皮了,这两天,杯盘碗盏没少让它摔,严重怀疑其祖上有二哈的基因。
“受伤也好,让它长个教训,看它以后还敢不敢什么东西都往嘴里塞。”
她嘴上说着,视线却落在了小雪狼爪子下掉落的东西上——一根箭矢。
那是之前从芳容嫂子家换来的,同那张弓一起。
舒星抱着小雪狼坐回桌旁自己的位置,近距离观看,才发现它受伤的嘴角
“等等!”方圆指着小雪狼,“它伤的是外面?”
“什么里面外面的?”舒星一脸茫然。
“我是说,它受伤的地方是外面嘴角,不是口腔内?”圆追问,声音有些发紧,隐隐带着兴奋。
“是啊,怎么了么?”舒星依旧处于状况之外。
但旁边的佟书云却立马反应了过来,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方圆,眼里满是不可置信。
“你是说”
方圆没有回答,而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小雪狼也是雪狼,是她从雪山上带回来的雪兽!
它的皮毛和它的家长、和那些雪狐一样,拥有着绝对的物理防御!
这一点在带将其回来的那晚,就已经就用匕首测试过。
方圆二话不说,直接抢过小雪狼爪子抱着的那根箭矢,走到角落的“雪狐粽子”处。
蹲下,举起箭矢,狠狠扎了下去。
“噗嗤”是利器入肉的声音!
“呜呜”被捆住嘴巴的雪狐,只能发出痛苦闷哼,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
“嗤——”
箭矢拔出,红色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银白色的皮毛被染出大片的血红。
舒星惊得倒退一步,差点把怀里的小雪狼摔在地上。
这箭矢竟然真的能破雪兽皮毛的防!!
三人僵在原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最后,三道灼热的视线,齐齐看向角落里那个装满了箭矢的箭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