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气空间内,方圆盘膝打坐,灵气汇聚成一道道旋涡,疯狂涌入方圆的身体。
方圆的身体像一个被戳破的气球,刚刚还满溢的灵气,此刻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被丹田吞噬。
气息在失控中节节攀升。
筑基初期、中期最后稳稳停在的筑基后期。
方圆猛地呕出一口黑血,这才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
离开副本的那道雷,许是知道她只有几秒钟的时间,三道筑基天雷融合成的一道,一次性全劈在了她的身上。
难怪两百多年,她的修为始终卡在筑基无法寸进,原来是她一直待在系统空间,没有接受进阶雷劫的洗礼,所以一直算不得真正筑基!
就好像玩游戏,不做突破任务是无法升级的一样。
哪怕升级经验积累的再多,也只能一直在经验池里不断的累加。
直到完成突破任务,卡住的等级才能继续往上升。
她被劈的这下,这也算,完成了“突破任务”。
“咳咳咳”
方圆撑着地,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每一下呼吸都牵扯着四肢百骸,像是全身的骨头都被拆了重装过一遍。
她光被雷劈了,可雷劫过后的反哺——滋养万物的天降甘霖,她是一滴都没捞着啊!
这具被天雷淬炼过的身体,此刻空有境界,内里却千疮百孔,经脉各处都残留着撕裂的剧痛。
没有得到甘霖的滋养,这些损伤也只能自己慢慢往回补了。
“唉!这破败的身体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养回来被雷劈的这一下,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她苦笑一声,随即脸色一变。
刚刚那场失控的突破,几乎将这个灵气空间的储备灵气抽干了大半!原本浓郁到化雾的灵气,此刻稀薄得可怜。
方圆心疼得一哆嗦,完全忘记了自己身体上的疼痛,想也不想,立刻从另一个空间内,取出十万枚上品灵石,碾碎,然后抛洒在这个空间。
又掏出几百颗,小心翼翼得埋在那几株格外娇贵、动不动就以死威胁的灵植根系,这才松了口气!
本以为几十亿上品灵石足够她挥霍到天荒地老,现在看来
该省还是得省啊。
“咳咳”
她又咳了几声,换了件衣服,拖着灌了铅似的双腿,慢吞吞地挪向列车餐厅。
虽然有辟谷丹,却安抚不了此刻空落落的心。她需要一点人间烟火气,一点热乎乎的食物,来证明自己还真实地活着。
这个时间点,餐厅里人不多,零零星星坐着几桌玩家,压低了声音在交谈。
到底是筑基后期,与金丹一步之遥的境界,同一片空间内,哪怕再低声的耳语,她都听得一清二楚。
“这次副本安全倒是安全,可真没啥物资啊!”
“我那个宿主,脑回路真的绝了!我跟你说”
离开了系统空间,感觉到处都是恼人的声音,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
她抬手掐了个诀,将自己的五感屏蔽了大半,整个世界瞬间变得清净了。
看着坐在自己对面,变成小女娃的雪团正大口大口的吃着鸡腿饭。
感觉自己的胃口都变好了几分,低头开始吃自己那碗清汤面。
温热的面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带来的满足感让她觉得自己身体的疼痛都减缓了不少。
临走前,照例打包了许多天的饮食,慢慢往回走。
回到了自己在列车上的房间,看着冰冷的装饰,微微蹙起眉头。
走到卧室的门前,抬起手,一枚金色的钥匙出现在她指尖。
“咔哒。”
钥匙与门轻轻相触,发出了开锁的声音。
拉开房门,里面不再是列车单人套房的卧室,而是她精心布置了两百年的公寓。
熟悉的安全感扑面而来,感觉身体上的疼痛都减轻了几分。
她再也撑不住,将自己重重摔进客厅的沙发里,几乎是立刻就陷入了昏睡。
朦朦胧胧中,仿佛又回到了自己的家里,那个她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咚咚咚”敲门声响起,方圆难受得翻了个身,一股脑把被子蒙在头上。
“小懒虫,起床啦!再不起床上学该迟到了!”哥哥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似是许久没有听到房间里面的声音,外面显然有些急了。
半梦半醒间,她听到外面有奶奶和哥哥交谈的声音,却一个字也听不清。
她只知道,自己很难受。
很难受很难受。
“咔嚓”
门被打开,哥哥两步跨到她的床边,蒙在头上的被子被一只手轻轻掀开。
看到方圆红扑扑的脸,他一条腿跪在她的床上,身体下压,额头相抵。
“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方圆的双眼努力睁开一条眼缝,抓住赫景煊的手,滚烫的眼泪瞬间就涌了出来。
“哥我上学要迟到了,怎么办呀呜呜呜”
“没事。”他轻声安抚着她的情绪,坐在她的床边,把她轻轻扶起,让她靠在自己的肩膀上。
“乖,先把药吃了,我一会儿去学校,顺便帮你请假,保证老师不罚你,好不好?”
“嗯”她迷迷糊糊地张开嘴,一片苦涩的药片被送了进来,随即,一杯温水递到了唇边。
“哥哥”
沙发上,陷入梦魇的方圆无意识地呢喃着,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
小雪团歪着头看了她一会儿,迈开小短腿,吭哧吭哧地跑进衣帽间。
紧接着,又抱起一个小板凳,慢慢爬上去,使出吃奶的劲儿,才从柜子里拖出一张厚厚的毛毯。
小小的身体,大大的毛毯,整个人都埋了进去,视线被完全遮挡。
她就这么踉踉跄跄得,摸索着前进,凭感觉走到沙发边,然后小心翼翼地将毛毯盖在方圆身上。
温暖的感觉传来,方圆紧蹙的眉头似乎舒展了些许,嘴里的呓语却愈发清晰,带着哭腔。
“你到底,在哪儿啊”
“我好像,找不到你了呜呜呜怎么办啊?”
小雪团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伸出小手,用力握住方圆垂在沙发边的一根手指,奶声奶气地安慰:
“主人,我就在这儿啊,团团哪里都不去,会一直待在你身边,你不会找不到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