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吃完晚饭的顾川如约来到舞蹈教室。
这是一间在副楼五楼的综合性教室，相传是前代校长脑子一热非要搞什么社团活动硬凑出来的，结果社团没弄起来，教室也自然而然地荒废下来了。
“唉。”顾川现在就十分后悔帮李晋递情书。
因为许倩媛和叶芙彤都在里面，而且叶芙彤大概率还要换衣服，他没有敢直接推门，而是篤篤篤的敲了敲。
“是顾川来了？”许倩媛的声音传了出来。
紧接著就是脚步声传了过来。
“顾川”许倩媛脸色古怪的打开了门。
“呃？”顾川下意识以为自己暴露了，但又觉得不像，“怎么了？”
许倩媛用眼神警告顾川不要乱来，然后慢慢让出了半个身位。
舞蹈教室的地板和其他教室不同，有著明显的垫高，铺设了一层看上去就价格不菲的地板。
顾川循著许倩媛的眼神看了过去。
只见一面巨大的平面镜前，叶芙彤正抱著胸和另一个女生聊天。
嗯？
顾川一愣，这不是林柯吗？
此刻林柯身上穿著一套修身白色民国大袖旗袍，材质看上去像是丝绸，原本的高马尾也被放了下来，挽在了后脑，配合上对方原本就有些高冷的气质，確实有几分韵味。
但顾川上辈子参加了太多婚礼，总觉得有种新娘敬酒的既视感，一时间没忍住笑出声。
“你笑什么？”林柯的声音传了过来。
“没，”顾川忍著腰间的疼痛，问道，“班长你怎么来了？”
“我来履行承诺。”林柯冷冷回道，“倒是没想到顾川同学打算提前履约。”
顾川有些尷尬，看来林柯已经知道自己要去艺术节的事情了。
“什么履约？”许倩媛面露警惕，手上微微发力。
“咳咳。”顾川清了清嗓子，对身旁的许倩媛解释道，“我跟班长打赌期中考试，要是考不过她就要上艺术节。”
许倩媛顿时瞪大了眼睛，悄咪咪的看了一眼林柯。
怪不得对方跟叶叶聊了几句就脸色不善，原来原来
“嘿嘿。”顾川自然晓得对方意思，只是笑了笑。
“那，你贏了怎么办？”许倩媛皱著眉头，找到了盲点，轻声询问道。
“呃，不重要，不重要。”顾川有些汗顏，“还是说说我们班班长为什么在这里的原因吧。
“是林柯同学请我来编舞。”叶芙彤穿著一身芭蕾舞练功服，顾川只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眼神。
叶芙彤同学，你兄长在哪里呢？
“那要不然，你们继续练？我今天休息？”
“不行！”叶芙彤摇摇头，你才是重头戏。
“是啊，你才是重头戏。”林柯目光森森，“我倒是没想到顾川同学还会钢琴。”
“嗯略懂，略懂。”顾川也不再想著逃跑，脱了鞋子上了地板。
钢琴在角落，看样子有些年久。
“这，会不会音不准？”顾川有点担心。
“我看过了，除了低音区部分有点不准，中音和高音都能用。”叶芙彤扬了扬头，“你先找找感觉？”
“是啊，我也想听听。”林柯冷冷补上一句。 “顾，顾川？”许倩媛有点担心，“要不还是我来看看吧？”
唉，顾川此刻只觉得心里有点复杂。
“没事，我来吧。”他摇了摇头，坐在了钢琴前。
“腰，腰！”叶芙彤不满的发出提醒。
顾川无奈，还是挺直了腰背。
他闭上了眼睛，虽然上次在少年宫的事情已经是两周前，但是他只是稍微回想，那一幕幕就像刚刚发生一样。
他感觉自己在不断的升高，最后完全成了第三人称的视角。
他甚至可以拉动镜头。
“他”林柯刚想说话，许倩媛就嘘了一声。
“你不要打扰顾川。”她严肃的说道。
林柯皱了皱眉，没有说话，继而转头看向叶芙彤，却见对方似笑非笑的看著顾川的背影，目光里都是欣赏。
“难道他真的会？”林柯心中疑惑。
而此时，顾川仿佛又再次置身於那个下午，那个少年宫內。
他睁开眼睛，双手抚在琴键上。
行云流水，精准而不太优雅。
叶芙彤和许倩媛对视一眼，彼此的眼神中都是果然如此的味道。
林珂则是惊讶的捂住了小嘴，生怕自己叫出声来。
隨著乐曲进行，叶芙彤闭上眼睛，在心里记下了几个音节。
许倩媛则面露骄傲，只觉得自己的眼光真是好。“好了好了。”顾川刚弹完第一部分，叶芙彤就双手一拍，朗声说道，“让你来找点感觉，不是让你来炫耀的。”
顾川睁开眼睛，有些无奈。
“我记下了几个不准的音，明天会带调音工具过来。”叶芙彤从旁边的包里拿出本子，记下了几个音节的具体错误。
“叶叶，你还会调音？”许倩媛大为震撼。
“是啊，家里的琴不准我也是自己调的。”叶芙彤隨口答道，“对了，你顺便指导一下顾川的坐姿还有手势唄，他这个样子上台是要被笑话的。”
“喔喔。”许倩媛闻言点点头。
“等一下。”林珂第一次觉得自己大脑过载，“他不是弹得挺好吗，你们还能指导他钢琴？”
“谁说的？”叶芙彤朝顾川指了指，“顾川，你弹个哆我听听。”
“哪个键是哆？”顾川脸黑了下来。
“喏。”叶芙彤摊了摊手。
“那，那他是？”林珂看向旁边的许倩媛。
“他就是把人家的按键顺序记下来了，”许倩媛说道，“至於什么踏板啊，手势啊，什么都不知道。”
林珂倒吸一口凉气。
“你们不是在拿我寻开心？”她怀疑的看著两女，“有人能有这种记忆力？”
“逗你玩有吃啊？”许倩媛嘟了嘟嘴，她有点不喜欢这个看起来冷冷清清的女生了，只是个班长而已，干嘛搞得自己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哎哎哎，別吵別吵。”顾川见势不妙，赶紧插话，
“班长你要不然自己试试就是了，你就隨便按一组键，然后看我记不记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