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愿和培风回到丁叔所在的房间,丁叔正就着咸菜吃馒头,见他们这么快就出来了,他有些诧异:“这就结束了?”
“嗯。”秦时愿目光落在桌子上,“您就吃这个?”
他侧头看培风,培风也皱眉:“补给都是正常送过来的。”
丁叔怕他误会,赶紧道:“是我这两天想吃,忆苦思甜你懂不懂,对了,这些咸菜都是我自己做的,小颂上次来的时候还说想吃呢,正好,待会我装点儿,你带回去大家吃。”
秦时愿也饿了,扯了把培风坐下:“我也饿了。”
丁叔一听就乐了,赶忙把馒头推过去:“那这点可不够,你们俩先吃着,我再去炒两个菜,多蒸几个馒头,你们等着啊”
他急匆匆就跑出去,培风紧接着就要跟过去,被秦时愿拽住了。
培风不解地看着他:“我去帮忙。”
“你那点厨艺别去捣乱就行了。”秦时愿将一个馒头一分为二,递了一半给他,“吃吧,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培风后知后觉,才意识到秦时愿这是为了陪丁叔,虽然补给都有,但一个人吃饭总是能对付就对付,他们在,丁叔做饭吃饭都有兴致。
“丁叔还是不愿意搬出去吗?”培风问。
“快了。”第一次吃丁叔做的馒头时,面都没发好,还带着几分酸味儿,如今他蒸的馒头松软可口,空口吃都带着面粉的回甘,秦时愿忽然笑了一下,又说,“这次是真的。”
丁叔很快就炒了三个菜,站在厨房门口叫秦时愿和培风去端菜,两人走着走着,忽然闻到了炖羊肉的味道。
丁叔是西北人,最拿手的就是炖牛羊肉了。
“还想着你们得有点时间才能完事儿,到时候吃最好,不过现在也不差,培风你端菜,小愿,你端这盆羊肉。”
“给我们吃羊肉,你自己吃咸菜,您什么意思啊,让我愧疚啊?”在他跟前,秦时愿难得有了几分孩子气。
“在我们老家,肉要一起吃才好吃,一个人吃没意思,知道你们今天要来,我早早就炖上了,一点膻味都没有,等会先喝一碗羊肉汤,别提多舒服了,可惜了了,小颂苏沁和岁喜她们没来,算是没这个口福咯。”
“以后有的是时间。”秦时愿说。
短短时间,空荡荡的饭桌变得满满当当,屋里被羊肉和饭菜的味道填满,丁叔舀了汤给他们,催着他们快尝尝。
丁叔自己也不怎么吃,忙着给两个孩子分肉,好像看他们吃自己就能饱了。
秦时愿培风几乎算得上狼吞虎咽,好像也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卸下在外面的面具,做回真真实实的自己,可以不顾形象,撸起袖子捧着骨头啃羊肉。
等到吃饱了,秦时愿起身去旁边的洗手池洗手,他走到门口,影子落在屋里,是长长的一条。
“丁叔。”他擦着手叫他。
丁叔忙着收拾残局,这会儿才往嘴里塞了两口肉,他没有回头:“哎,怎么了?”
“你要等的那个人,应该出现了。”秦时愿说。
“说啥呢,我都听不明白。”丁叔失笑。
“十年前,墨西哥。”秦时愿说,“有个叫丁珍贵的警察,在执行国际任务的时候不幸被当地毒枭抓走了,那些毒贩子给他注射了毒品,又把他放了回去。”
丁叔手里的羊肉哐一声掉在桌子上,秦时愿抬头,看到他平时常佝偻着的背正僵直着,那双刚才还拿着羊肉,此刻还沾着油的手正在不受控制的颤抖。
“他没有告诉他的战友他到底经历了什么,而且能够从那样的地方以一种表面上体面的方式逃出来,也让他从回归组织的第一刻就开始了内部调查”
秦时愿停了停,暗暗吸了口气才补完后面的话。
“回到国内,半个月后,组织确定他没有做出任何背叛祖国行为的那一天,他留下一封自白书自杀了。”
丁叔的身体晃了两下,培风站起来扶住了他。
秦时愿的声音又响了起来:“当时捉走他的那个贩毒组织,领导者叫髅日,后来我发现,髅日可能是个女人,丁叔,这些年你也怀疑过吧,怀疑那个人其实并没有死,这么多年以来,你也想为自己的孩子报仇,是吧?”
培风察觉到丁叔的身体完全靠着他了。
“现在她出现了。”秦时愿对着那道背影说,“好巧,她也是我的仇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