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白翼的比喻太过恰当，冷的眼神模糊，似乎陷入了追忆之中。
白翼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地等待著。
直到片刻之后，冷轻嘆了一口气，这才回过了神来。
她转头看向白翼，发现对方看自己的眼神有些奇怪：
“你这是什么眼神？”
冷注意到白翼看自己的眼神似乎发生了些许变化，如果说之前有对『神』的尊敬，那么现在似乎变成了对『人』的尊敬。
虽然同为尊敬，但这两种感觉完全不相同。
白翼別开了她的目光。
“没，没什么意思。”
冷眼神微微眯起，然后凑近直视著他的眼睛，淡淡道：
“说。”
她靠得极近，白翼隱隱闻到一阵香风，不知道是她喷了香水还是天使基因的效果。
他后退半步，保持著安全距离，然后才面露尷尬地说道：
“我只是觉得，神不会露出那种表情。”
他的解释显然没有让天使冷满意，她又靠近了几分质问：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天使不配被称为神？”
白翼又后退了两步，半坐到床沿。
微微摇头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神是理性且冷漠的，不会有你那样的情绪。”
冷闻言轻哼了一声。
她转过身说道：“那只是你认为的，神又不是机器，为什么不能有感情？”
白翼看向她解释道：“因为有感情就意味著不会做出最理性的判断，就会犯错，只有人才会犯错。”
“而神，是不会犯错的。”
白翼始终认为，这个世界把神这个称呼叫的太轻易了，只要到达了三代神体拥有了永恆寿命就会被称为神。
但在他看来，神应该是对另一种存在的称呼，比如梦里的那位。
他说的有些道理，所以冷並没有反驳，只是反问：
“那么，你认为什么是神？”
白翼想了想，伸出手，一道影像出现在面前。
“大概，是这种吧。”
他手中的模擬影像很简单，一个白髮男子流淌著金血，伟岸的身躯背后是无尽星河。
但儘管如此，冷依旧能看清这道影像的眼神，如白翼说的那样，冷漠且冰冷，以及对世间一切的蔑视。
“如果什么人都可以称之为神，那这种存在又该称为什么呢？”白翼语气平淡，继续述说著。
只是说完这句他似乎觉得有些不妥，“我不是那个意思。”
冷並没有在意他的冒犯，只是沉吟片刻。
然后笑道：
“你描述的可能是那些大神，比如凯莎女王或者太空那样的，而除了大神之外，这个世界更多的只是我们这样的小神，我们小神並不像大神那么完美，小神有小神的想法。
她的解释很完美，白翼只能说好一张利嘴，不愧是活了数千年的妖怪。
不过他也没有和对方辩论的打算，只是点头笑道：
“或许吧。”
不管大神还是小神，现在都和自己的关係不大，毕竟他现在只是一个实验材料，还是先活下来再说。
与此同时，天城某处神秘的小园里。
鹤熙正躺坐在翠绿的草坪，她身旁是凯莎，两人正谈论著。
“你看，说到底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只要压力一小原本的性子就解脱出来了。”
凯莎看著投影在虚空中的屏幕笑道，上面正显示著白翼房间里的画面。
通过这两天的观察她能发现，白翼的性子和刚到这里时有些许的差別。或许这才是他本来的性格？ 鹤熙没有理会一旁兴致勃勃的凯莎，她完全躺到了草地上，露出起伏有致的身段，眼睛望向天空。
凯莎盯著屏幕中与白翼交谈的天使冷微微笑道：
“我让冷去果然没错，你看他俩相处得多融洽，並且这小傢伙对正义秩序也感兴趣起来了。”
鹤熙翻了个身附和著：“是啊是啊，谁能算计过你啊，为了个小孩儿连脸都不要了。”
凯莎神色微微一凝，“你够了老妖精。”隨即话锋一转顿了顿道，“你觉得冷能驾驭他么？”
鹤熙没有回答，只是又翻了个身轻笑了两声。
凯莎见状有些奇怪，她拍了拍地上的人，想得到回答。
似乎是被拍烦了，鹤熙这才轻嘆一口气坐起身。
她看著屏幕上与冷交谈的白翼淡淡道：
“得了吧，你是不知道人家怎么想的。”
鹤熙的天基运算群还压制著白翼体內的活性粒子，所以她现在依旧能读取白翼的心声。
“怎么想的？”凯莎疑惑。
“他在想算了，还是不说了，不然”
鹤熙说到一半又止住了，吊足了胃口。
凯莎更好奇了，用肩膀碰了碰催促道：
“快说快说。”
鹤熙无奈：
“人家心里正嘲讽我们天使不自量力呢。”
“明明只是一群『人』，却自詡为高高在上的神，並且还不知好歹的说要维持什么正义秩序，简直就是不知好歹。”
老妖精的话让凯莎愣了愣，不过很快就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她嘴角弯起一丝笑意。
“他真是这么想的？”
“可不是嘛，这年轻人还真是不把我们天使放在眼里。”鹤熙淡淡道，“明明才活了二十多年，却想著要取代我们天使统治宇宙，现在的小孩真是可怕。”
说著鹤熙还摇了摇头，似乎觉得白翼这人確实不行。
“如果他真是这样想的，那就证明我没看错他。”凯莎看向屏幕中白翼的眼神逐渐柔和。
鹤熙眉头微皱，摸了摸自家老闺蜜的额头，疑惑道：
“没发烧啊，怎么会说出这样的傻话？”
凯莎轻轻拍开了她的手。
“別闹。”
她的目光看向画面中的年轻人，眼神带著几分別样的神采。
这个年轻人哪里是在嘲讽，分明是在可怜她们天使呢。
如果其他人知道了白翼的想法，一定会觉得他疯了。
怎么会去可怜宇宙霸主。
但在白翼看来，天使未尝不可怜。
明明只是一群『人』，也会喜怒哀乐，也会恐惧，却为了正义在宇宙中扮演著『神』的角色，这不是很可怜么？
凯莎轻嘆一口气，抬头望向星空，仿佛能看到遥远的未来。
她轻声道：
“远在地球的银河之力或许是彦的未来，是天使的未来。”
“但他不一样，他不是天使的未来，他的未来可以是天使。”
她说出这话后鹤熙愣了愣，因为她知道，男人婆这下是要动真格的了。
她看著屏幕中的白翼不由得摇了摇头，这孩子还真可怜，被这三万年的男人婆盯上了，二十年对三万年，希望你不会被玩儿死。
凯莎眼眉一横，似乎看穿了老妖精的想法。
“喂，你想什么呢！”
“不告诉你，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