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你说的是徐红啊？”
宋雅茹的声音透过手机免提，清晰地响彻整个餐厅。
那语气里的熟稔和喜爱，真挚得找不出一丝破绽。
“那孩子，我当然满意了！怎么会不满意呢？”
“我跟你说，清宴，你可得好好对人家。徐红这孩子，我第一眼看到就喜欢。”
“长得漂亮，性格又好，还那么能干。”
“最重要的是，她能管得住你这个无法无天的臭小子！”
宋雅茹在电话那头，强忍着胃里的生理性不适，把这个年纪快赶上自己的红姐，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简直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绝世好儿媳。
没办法，谁让这是儿子事业上的一步棋。
之前私生子的事让儿子受挫，这就算她这个当妈的，帮他一把。
“妈，行了行了，您再说下去，她该不好意思了。”
顾清宴笑着打断，眼角余光瞥见身旁已经彻底石化的红姐。
红姐此刻脑子一片空白。
她什么时候见过顾夫人？
她只在八卦杂志的封面见过这位顶级贵妇。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影后，真是屈才了！
“不好意思什么呀？我说的都是实话。”
宋雅茹继续她的表演。
“清宴，你听妈妈说，你跟徐红的婚事，赶紧给我提上日程。”
“我还等着抱孙子呢！”
“你要是敢欺负人家，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番话，如同最后一锤，彻底钉死了这场“豪门婆媳认证”大戏的棺材板。
不仅坐实了顾清宴和红姐的恋情，甚至直接快进到了催婚催生。
这一下，再无人怀疑他们是在炒作。
电话挂断，餐厅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起哄声。
“恭喜顾少！恭喜红姐！”
“等着喝你们的喜酒了啊！”
顾清宴笑着朝众人颔首，然后转头，看向身边眼眶泛红的红姐。
“现在，信了？”
他在她耳边低语。
红姐用力点头，眼泪终于决堤。
她知道，这一切都是假的。
可她还是被这虚假的梦幻，感动得一塌糊涂。
被这样一个男人，当着全世界的面，如此坚定地维护。
哪怕只是一场戏，也足够她回味一生。
直播间的弹幕，早已彻底疯狂。
“啊啊啊啊！我宣布这是神仙爱情！我磕的cp是真的！”
“顾夫人是什么绝世好婆婆！我先叫一声妈！”
“民政局我给你们搬来了！请原地结婚！”
在一片欢呼与祝福的声浪中，唯有一人，被世界遗忘在角落。
周凯。
他的脸，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
那是一种混杂了震惊、羞辱与绝望的死灰色。
他像一尊被抽掉所有精气神的泥塑，瘫软在椅子上，眼神空洞。
输了。
输得体无完肤。
他精心准备的杀招，被对方用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云淡风轻地化解。
他不仅没伤到顾清宴分毫，反而把自己活成了一个笑话。
周围投来的每一道目光，都像淬了毒的针，扎在他身上。
他完了。
得罪了顾清宴，他在这个圈子，再无立足之地。
这场收官直播，在极致的戏剧冲突中落下帷幕。
顾清宴与红姐一夜封神，cp粉呈几何级数暴涨。
周凯则沦为全网最大的笑柄，“普信男”、“小丑”、“自取其辱”的标签死死焊在了他的名字上。
……
回去的车上，气氛沉静。
红姐靠在顾清宴的肩上，仍未从那场盛大的“表演”中完全抽离。
她看着顾清宴完美的侧脸轮廓，轻声说：“谢谢你。”
“谢我什么？”顾清宴淡笑。
“谢谢你，维护我。”红姐的眼神很真诚。
虽然是演戏，但她清楚，若非顾清宴反应神速，她今晚必定下不来台。
“我们是搭档。”
顾清宴转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玩味。
“而且，我的人，轮不到别人欺负。”
一语双关。
红姐怔了怔，随即笑了。
是啊，搭档。
她是他的摇钱树，他的得力干将。
他当然不能让她受半点委屈。
车子融入夜色，窗外霓虹流转。
顾清宴靠上椅背，闭上了眼。
镜头前那份宠溺与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不带一丝感情的漠然。
他摸出手机，给助理阿强发了条信息。
“那个周凯，很吵。”
“以后，我不想在圈里看见他。”
信息发出，手机锁屏，随手扔在一旁。
仿佛只是决定了明天早餐吃什么。
阿强的回复只有一个字。
“好。”
资本的力量，从不废话。
对顾清宴而言，捏死一个周凯，比踩死一只蚂蚁更不费力。
他只需动动手指，便有无数只手替他完成后续的一切。
……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周凯的末日，如期而至。
他还在酒店大床上，沉浸在重回巅峰的美梦里。
他的经纪人，已经被连环夺命call轰炸到精神崩溃。
第一个电话，来自周凯最大牌的奢侈品代言方。
“王总，您听我解释，周凯昨天喝多了……”
“解释？跟我们的法务解释吧。”对方声音冰冷，“单方面解约，天价违约金，通知函已经在路上了。”
“嘟…嘟…嘟…”
经纪人还没喘过气，正拍着的大制作电视剧制片人电话杀了进来。
“李哥！你他妈赶紧让周凯滚出来道歉！投资方刚打来电话，说有周凯的镜头，他们一分钱都不会投！”
“什么？撤资？！李导，戏拍了一半了啊！”
“换人！立刻换人！不然整个剧组都得被他拖死！”
一个接一个的坏消息，不是雪片，是雪崩。
经纪人知道，天，塌了。
他一脚踹开周凯的房门，一把掀开被子，对着那张宿醉的脸咆哮：
“周凯！你他妈的给老子起来！你知不知道你闯了多大的祸！”
周凯揉着眼，一脸不耐：“吵什么，大清早的……”
“睡你妈个头！”
经纪人把手机直接砸在他脸上。
“自己看！你上热搜了！”
周凯拿起手机，只看了一眼，血液瞬间凝固。
热搜榜前十，八条是他的名字。
他一夜之间，从新晋视帝，变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这……怎么会这样？”周凯声音发抖。
“你问我怎么会这样？”经纪人指着他的鼻子，气到发笑，“我他妈说了一百遍！别去惹顾清宴！你当耳旁风！”
“你以为他是谁？他是顾家三少！是星耀的太子爷！”
“你拿什么跟他斗？”
“现在你满意了？为了逞一时之快，你这辈子都毁了！”
经纪人越说越气，最后竟一屁股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他带了周凯十年，所有的心血，一夜清零。
而这，仅仅是开始。
税务局的稽查通知书和公安局的传唤通知书，几乎同时抵达。
偷税漏税。
聚众赌博。
霸凌新人。
真真假假的黑料，被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精准地、致命地，一条条抛出。
证据链完整到让他百口莫辩。
他花钱请的水军，刚冒头就被更恐怖的流量瞬间吞没，连个水花都看不见。
他想开记者会，把“合约情侣”的真相爆出来，却发现自己所有社交账号被封，没有任何公关公司敢接他的单。
他成了一座信息孤岛，被世界彻底静音。
最后，连谈了五年的女友林晓晓，也拖着行李箱站在他面前。
“周凯，我们结束吧。”
她的眼神，没有爱慕，只有陌生和厌倦。
“为什么？”周凯像头绝望的困兽，“因为我现在什么都没了？”
“不是。”林晓晓摇头。
“是因为我才发现，我从没认识过真正的你。”
“你自私，自大，狂妄到愚蠢。”
“跟你在一起，我真累。”
行李箱的滚轮声远去，房间里只剩周凯一人。
他瘫坐在地，看着窗外刺眼的阳光，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自己究竟撼动了怎样一尊神。
也终于明白，什么叫作，蚍蜉撼树。
可惜，没有后悔药。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顾清宴，甚至没再关注过周凯的任何新闻。
他只是随手，踢开了一块碍眼的石头。
他的全部心神，都已聚焦在下一场真正的战役上。
趁着“清红皂白”cp热度登顶，进行一场史无前例的直播带货。
这，才是他此行的真正目的。
这，也是他在顾家继承权之战中，落下的，至关重要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