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陷入狂喜的瞬间,一道微弱但刺目的白光,突然从通道的入口处亮起。
那白光,对莫比乌斯来说,如同烧红的烙铁,让他下意识地用手挡了一下。
就是这一瞬间的迟滯,一只颤抖但有力的手,猛地抓住了杰克的手臂,將他从黑雾中拖了出来。
是神父!
他竟然跟了进来!
“快走!”
“不知死活的虫豸!”
莫比乌斯从短暂的刺痛中回过神来,包裹著他的黑雾瞬间化作一道利箭,朝著两人的后心射来。
神父头也不回,反手將胸前的银质十字架,朝著那团黑雾拋了出去。
那枚十字架,在半空中骤然亮起了圣洁柔和的白光。
它没有惊天动地的威能,却像一滴落入滚油的清水,与那团黑雾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剧烈的衝突。
“滋啦——!”
刺耳的消融声中,圣光与黑雾相互湮灭,为他们爭取到了宝贵的几秒钟。
“这边!”
神父拉著杰克,没有选择原路返回,反而是冲向了祭坛侧面另一条更加狭窄、不知通往何处的矿道。
“哈哈哈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莫比乌斯那带著笑意的、如同魔鬼低语般的话语,在他们身后紧追不捨。
两人在迷宫般的矿道里疯狂地奔跑,身后,那代表著死亡的黑雾如影隨形。
“他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杰克一边跑,一边喘息著问道。
“他完成了晋升!”神父的脸上满是绝望与恐惧,
“他利用银之心,晋升为了序列更高的欺诈者!真正拥有了操控阴影与谎言的力量!”
“序列?权柄?”杰克第一次听到这些陌生的词汇。
“总之,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器能够伤害的了!
除非除非能找到那把传说中的烈火之剑!”
“可那东西,到底在哪?”杰克的心沉到了谷底。
“它一定在这里,在响尾蛇镇里!”神父的语气却异常肯定,
“你你仔细想想,你的师傅,老警长,他他死前,有没有跟你说过什么特別的话?或者,给过你什么特別的东西?”
杰克猛地停住了脚步,他疑惑地看著神父。
“我的师傅?”他感到一阵荒谬,“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记不全,更別提他死前对我说过什么了。
他的记忆里,只有一声枪响,然后就是无尽的黑暗。
“不可能”神父喃喃自语,眼神里充满了焦急与不解,
“他一定留下了线索”
杰克的心中,升起了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神父为什么会这么肯定,师傅一定把线索留给了自己?
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么多的秘密?
他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神父吗?
“吱呀——” 教堂那扇饱经风霜的木门,在身后被重重地关上。
清冷的月光,透过尖顶上巨大的破洞洒落下来,在布满灰尘的地板上投射出一片斑驳的光斑。
他们逃回了教堂,但没有看到其他人的身影。
这里是他们旅途的起点,如今,似乎又成了暂时的终点。
一种荒诞的宿命感,在杰克心中油然而生。
他背靠著冰冷的墙壁,剧烈地喘息著,胸口的灼痛和身体的疲惫都比不上此刻脑海中的混乱。
无数的线索,如同纠缠在一起的蛛网,將他牢牢地困在中央。
杰克抬起头,直视著眼前这个一直扮演著懦弱与虔诚角色的同伴。
“你到底是谁?”
他的询问平静,却像一把锋利的手术刀,精准地切向了那层偽装的核心。
神父正在点燃油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那张在火光下忽明忽暗的脸上,没有了惊慌与恐惧。
“我是谁,並不重要,巡警先生。”
就在他开口的瞬间,教堂內的阴影,开始不正常地蠕动、匯聚。
它们如同拥有生命的墨汁,从墙角、从立柱后、从圣坛的阴影下缓缓流出,最终匯聚成了一个修长的人形。
莫比乌斯。
他没有急於攻击,那张英俊的脸上带著一种饶有兴味的、仿佛在欣赏一出精彩戏剧的表情。
“真是出色的剧本。”他轻轻地鼓著掌,目光却越过了杰克,落在了那个沉默的神父身上。
“我一直在想,是怎样的巧合,能让一个被標记的、觉醒了天使气息的意外,屡次三番地破坏我的计划。”
“现在我明白了。”莫比乌斯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原来,我才是被引诱到此地的猎物。而你,”他指向神父,
“才是那个最高明的猎人。你用他作为诱饵,用我作为磨刀石,真是好一出精彩的游戏啊。你到底是谁?”
隨著莫比乌斯的话语落下,最后一层偽装也被彻底撕破。
神父缓缓直起了身子,他那原本因恐惧而略显佝僂的背脊,在这一刻变得笔直。
他脸上的懦弱与惊慌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陌生的冷漠。
“扮演,是接近神的途径。
他转向杰克,那目光让杰克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杰克的大脑,在这一刻几乎停止了运转。
他所有的经歷,他所有的挣扎,他所有的成长,都只是別人笔下的一个剧本?
神父的脸上,露出了一抹微笑。
“是我杀死了老警长和原本的杰克雷恩,但也是他举行了仪式,將你和烈火之剑,强行绑定在了一起。”
“这是一个同生共死的契约,只要杰克雷恩原本的灵魂不觉醒,烈火之剑就永远不会现世。”
“你以为你经歷的一切都只是巧合吗?被追杀、在绝境中求生、守护镇民、为同伴復仇这一切,都是精心设计的剧本。
“因为,只有让你在绝境中扮演正义的巡警,体验守护、牺牲与愤怒,才能让与这具身体里残留的记忆烙印,產生共鸣。”
“只有这种共鸣,达到顶峰时,才能唤醒那份被封印的记忆。那份记忆,
才是解开烈火之剑封印的,唯一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