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良德对于雪村的投资扩建,其实是犹豫的。
他需要考虑的问题远远多于李承。
关于景区建设问题,李承想到的只有国内发展,而他却在考虑国际化。
随着国家的发展,免签的国家越来越多。
尤其是东南亚地区,他们属于热带气候,和南方的游客一样,没有见过雪。
如果雪村可以在国际上打响名号,一定可以吸引很多外国游客来玩,如此一来,仅凭现在雪村的规模还远远不够。
雪村能国际化,带动的不仅仅是封兰市的经济,还有整个东江省。
尤其对省会汉江的经济也有提升。
因为汉江是全省唯一拥有国际机场的城市,外国游客落地的第一站消费,会在汉江,还能打响汉江在国际的名誉。
若是能将雪村打造成东江省的招牌景区,对于孟良德的政治生涯将是很大的一笔功绩。
但这是一个冒险行动。
正如李承所讲,如果失败的话,这笔巨大的投资,回报起来将是遥遥无期。
而雪村也将成为他的一个败笔。
况且,这件事执行起来会有障碍,作为一个空降派,他的政敌很多,时间未必够。
对孟良德来说,最重要的问题就是时间。
孟良德要考虑在自己的任期内,雪村是否能达到他预想中的效果。
如果不能,那他就是前人种树,后人乘凉,给别人做了嫁衣。
如果他的任期到了,能够接任他位置的人,最大可能是副省长袁伟。
可袁伟又是本地派,是他的政敌,两人素来不合。
给一个政敌种树乘凉,他不想。
不想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没有大局观。
他也要为自身利益考虑,多了一个强劲的政敌,对于他未来的仕途,仍是一种风险。
这些年,类似的案例,他见过很多。
“该下去走一走了,去了解了解全省各市的情况。”孟良德道。
正常情况下,省长上任后,都会出访一圈,去各个市视察一下工作,了解一下当地的情况。
但孟良德上任后,面临的难题很多,上任省长李雪忠是被纪委查处的,留下了一丢烂摊子。
这大半年,他都在为李雪忠‘擦屁股’,没有时间去各地视察。
现在,这些烂摊子解决得差不多了,也可以考虑视察工作。
“省长,您大概准备什么时候出发,我提前去准备。”李承说。
省长下去视察工作,这一圈下来起码得十天半个月,省政府办公厅需要提前很长一段时间做足准备。
需要安排的行程,陪同的人员,以及各部门的协调等,十分繁琐和复杂。
“一个月十号左右吧。”孟良德想了想道。
他的时间是很紧迫的。
尤其是十二月份,是一年的尾声,很多指标,还要各部门汇总都要在这个月完成。
而二月初是春节。
春节之后,很多新的问题又接踵而至,他根本脱不开身。
但是,孟良德又想去雪乡村视察工作。
雪村是冬季特色景点,经营时间就这几个月,错过了,那就要等到明年。
“好,我提前通知做准备。”李承点头。
“不急,这件事还要开会商量。”孟良德道。
“嗯。”
李承点了点头,说:“省长,刚才市局的宫庆鑫局长打来电话,那晚的犯罪嫌疑人已经捉拿归案。”
“嗯,他的办事效率可比常百利高多了。”孟良德吸了一口香烟说。
至今为止,他还对常百利几次的办事失利而不满。
但这种牢骚,他也只会在李承面前说。
晚上下班后,李承送孟良德回到迎宾馆,自己则来到了市公安局。
“李秘书,你来了。”
宫庆鑫知道李承要来,也没有下班,特意等在局里。
“嗯,宫局长辛苦了。”
李承客气了一句后,在宫庆鑫的带领下,去做了一个笔录。
将那天晚上的前因后果,讲述给了笔录员。
这个过程很快,就是走一个流程,作为证词。
“宫局长,田进骅的审讯结果怎么样?”李承问。
“他说是拿了赵国来的钱,收钱办事。”宫庆鑫递给李承一根香烟,无奈的说:“其他都不肯说。”
大家都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始作俑者不是赵金来。
赵金来也不过是被推到台面上的背锅侠而已。
可田进骅只肯咬出赵金来,其他都不肯讲。
而赵金来又是非法采购的责任人,全部认了罪,从法律层面上,已经形成了闭环。
赵金来在感受到危机,花钱雇佣田进骅这位社会闲散人员进行胁迫和威胁。
田进骅收钱办事,绑架了李承进行威胁。
一切都合情合理。
“我想看一眼田进骅。”李承说。
“没问题,跟我来吧。”
对于李承的要求,宫庆鑫没有拒绝。
作为这件事的当事人,他是没有权利见犯罪嫌疑人的。
但作为孟良德的秘书,就属于是工作流程。
审讯室的门打开。
田进骅被拷在审讯椅上,闭目养神。
他听到门响的声音,抬头看到了走进来的李承,笑了笑:“李秘书,我们又见面了。”
他的笑容,在脸上那道刀疤的衬托下,格外的阴森。
李承冷着脸,看着田进骅那副慵懒的模样,心情格外沉重。
那一晚的情景,仿佛再次映入在他的眼帘。
冰冷的江水,那种濒临死亡的感觉,以及田进骅的脸,都给李承带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虽说这次见面,形势已经出现了彻底逆转。
那一晚,李承是鱼肉,田进骅是刀俎。
而这一次,田进骅成为了被动的一方,沦为阶下囚。
但仍然无法逆转李承对于这个人的畏惧。
李承是一个普通人,政坛上的尔虞我诈他见过,可江湖上的凶险,他却从未经历。
哪怕是陈志伟,对他也是好吃好喝地供起来,以柔和的方式来应对,不像田进骅那般残暴。
“嘶李秘书的身体素质就是好啊,哈哈哈,那么冷的天,冻了那么久,这么快就跟没事人一样。
说实话,我都怕你冻死,看到李秘书安然无恙,我也就放心了。”
田进骅上下打量了李承几眼,笑呵呵地说。
那状态,完全不像是在审讯室,更像在他的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