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经济发展,都不能创建在百姓的安危上,这是底线!”孟良德不容置疑地回绝了吴志平。
关于停业超标企业的后果,孟良德难道不知情吗?
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
只是在这种场合,他需要树立起威严,要给县领导班子足够的震慑。
他属于是唱白脸的。
而分管环保的副省长郭涛,就属于红脸。
等到孟良德离开吾月县,他也会在整改的基本原则上,放宽一些程度,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由郭涛逐步去监督和完善排污问题,在尽量将损失降低至虽小的情况下,解决问题。
两个人一唱一和,这样,县领导班子和企业们也会极力配合。
因为他们不敢惹怒白脸的孟良德,他们会怕引得孟良德再次来视察,将整个超标企业和领导班子‘一网打尽’。
“孟省长,其实,这件事也不能怨这些企业,我们现在的情况,是有原因的。”吴志平低声解释道。
“什么原因?”孟良德问。
“当初产业迁移是李雪忠省长亲自操刀,本来计划是将重工业,高污染企业集中,进行集体净化排污,搭建一个集中的净化站。
但因为政府拨款迟迟不到位,这个净化站的建设也就延迟了。
可企业等不及呀,李雪忠省长也想让企业尽早投入省长,是在他的许可下,企业陆陆续续复工。
后来,李雪忠省长就出了事,这个净化站项目就彻底流产,我也向市里打过报告,但市里一直以财政紧张,没有拨款。”
吴志平道明了这件事的原因。
听完他的讲述,孟良德回过头,跟随行的市领导碰了一个眼神后,说:“上任班子遗留的问题,不是你们县里放纵的理由。”
说完,他又看向副省长郭涛:“关于排污问题,一定要尽快解决!”
“是,孟省长。”郭涛答应。
这件事存在上任省长的遗留问题,孟良德并没有继续对吴志平进行更多的苛责。
视察了一圈,在县里开了一个会议后,视察团队准备返回汉江。
“孟省长,您和视察团队辛苦了一下午,就在县里吃饭吧,我已经提前通知他们准备了招待宴。”
吴志平见孟良德等人要走,客气地邀请道。
已经临近晚饭时间,他们不邀请省长留下来吃饭,面子工程过意不去。
“不吃了,给吾月县政府和人民省一点吧。”
孟良德摆了摆手,他对这次的视察并不满意。
被孟良德拒绝,吴志平表情失望,心里却很高兴,他巴不得孟良德早点走。
在县领导班子的送别下,李承给孟良德拉开车门,待到孟良德坐稳后,他关闭车门,坐上了副驾驶。
“又是一个政治工程。”
倚靠在车座上,孟良德感叹了一句。
这已经是上任省长李雪忠给他留下的第五个烂摊子。
坐在副驾驶的李承,都为自己这位老板感到担忧。
孟良德是有政治野心的人,也是一个实干家,可他上任将近一年时间,一直都在解决上任遗留的问题。
李雪忠在任期间,大搞特搞,为了推动经济发展,达到政治目的,近乎于不择手段。
看似一些工程做得风生水起,深挖下去,里面是一滩烂泥。
“这不止上任的遗留问题,还有当地政府的纵容。”李承也感叹了一声。
他说的,也是一句实话。
若是吾月县委县政府想要解决排污的问题,一定能够找到解决的办法。
问题在于,这些领导班子也不想解决。
从孟良德到达吾月县产业园区开始,吴志平就在遮遮掩掩,根本没拿出一个解决问题的态度。
“哼都想着能拖就拖,拖到卸任后留给下任领导,没有半点的责任担当。”
李承十分清楚孟良德的行事作风。
这次吾月县视察,排放污水的问题,触碰到了孟良德的敏感神经。
孟良德一定会对此事进行跟进和解决。
所以,在次日一早。
李承开始着手调查起,当初工业园区的立项文档,环评报告,资金调拨记录等。
拿到这些文档后,李承来到综合一处,递给了李薇儿:“李薇儿,这些文档全部复印一份,尽快送到我的办公室。”
“好的李处长。”
李薇儿接过文档,麻利地拆下书钉,进行复印。
她期盼着李承给她工作调动,自然要在领导面前好好表现。
交代李薇儿后,李承回到自己的秘书间,开展在计算机上进行操作。
他先是打开吾月县的高精度地图。
对于工业园区的那条污水渠进行了风险评估。
根据水源的流动,寻找出存在的隐性风险,可能对哪些地区,哪些村庄造成影响,是否应该启用应急水源。
好在,经过李承的风险,这条排污渠虽是直接排放污水,但总体建设也是经过规划的,流动方向不在居住区,对于民众的健康影响,相对较小。
主要污染的,都是一些农用田。
想来,这群人也不是胆大妄为地排放污水,他们也怕惹出祸端,有刻意的规避。
‘咚咚咚’
正在李承复盘分析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李薇儿拿着复印好的资料走了进来:“李处长,您要的文档已经复印好了。”
“放那吧。”
李承专注地看着计算机,随口道。
“好。”
李薇儿轻声应下,将文档放在桌子上。
“那我先回去了。”
这回,她也没有多逗留,离开了办公室。
再次复盘一遍后,李承看向桌子上的文档。
文档被分为两摞,一摞是原件,已经被从新装订好,还在按照原来的钉口钉上的。
另一摞是李承要的复印件。
拿着原件,李承还给了各个文档室,回到办公室,翻看起复印件。
边看,他边用红笔进行画圈。
每一个画圈的地方,都有上任省长李雪忠的签字。
这些文档中,更加佐证了李雪忠为了尽管完成他的政治工程,赶工期,对报告的简化审批,特批。
而其中,在一份资金调拨记录上,李承发现了端倪。
作为审计出身,他对金钱数字极为敏感,几笔并不起眼的资金调拨,让李承警剔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