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总,人要懂分寸,识大局,孟省长已经在积极解决这件事了,这事情的原委是什么,你也比任何人都清楚。
你经商这么多年,不要被一时的利益,蒙蔽了眼睛。”
李承低声提醒道。
事情的根本问题,出在上任省长李雪忠的身上,这些,他们这些商人都很清楚。
而且,孟良德虽然停了他们的工厂,但也积极与他们进行沟通,调整。
从来没有对他们放任不管。
张云天今天到场,公然跟一省之长唱反调,就是被利益驱动。
李承这也是在提点他,要为大局为重。
而所谓的大局,自然不是东江省的颜面问题,张云天没那么大的格局。
李承让他识大局,识的是他们企业的大局。
公然跟孟良德叫板,下场是什么,他应该考虑清楚。
孟良德为人正直,对张云天不会刻意针对。
如果换做是李雪忠在任,张云天公然唱反调,他的旭日化工一定会在吾月县,乃至整个东江省除名。
并且,绝对不会有善终。
得罪一位省长,这一点,张云天也是要掂量掂量的。
看到张云天面露迟疑,李承再次开口:“该做的你,你做了,也要懂得适可而止,不是吗?”
李承这句话,同样是在隐约地暗示他。
李承笃定他的背后有花海集团的指使,这才告诉他,要懂得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张云天没有讲话,目光看向了主席台的方向。
孟良德和许梦的交互已经结束,主持人已经将话筒转递给了恺奥医疗的董事长石山水。
对方也在介绍着自己那台320排的高端ct机。
显然,张云天已经错过了最佳向孟良德发难的时机,他也知道,如果这时旧事重提,不仅会彻底惹恼孟良德,还可能被狼狈的清楚会场。
于是,他对李承说:“李祕书,烟就不抽了。”
说完,他又看向了自己的儿子张洋:“咱们走吧。”
看到对方准备罢手,李承心中松了一口气。
虽说,这场医药推进会开的很波折,好在,也得到了解决。
只要孟良德讲过话,他们就很难再找到对孟良德发难的机会了。
“抽个烟吧。”李承说。
“恩,也行。”
说罢,三个人一同走出了会场,来到外面空旷的地方。
李承掏出香烟,分别发给了张云天和张洋。
两个人接过香烟后,张云天掏出火机,给自己点燃后,对张洋说:“你去把车开到门口。”
“好。”张洋点了点头,给李承和张云天留足空间。
李承也点燃了香烟,吸了一口,没有开口。
他在等张云天开口。
眼下,最迫切缓和关系的人,不是李承,而是张云天。
目前来说,危机已经解除了,李承其实都不需要再关注张云天。
他找张云天出来,是给张云天机会,也是想知道一些实情。
“李祕书,我知道做的这些,可能会面临什么,但我有我的苦衷。”张云天道。
“你的苦衷是什么?”李承问。
“这个我不能说,但其实,在针对孟省长的问题上,我也是有留手的,关于滨西重大矿难事件,我没有提。
希望你和孟省长,能看在这个份上,不要太为难我的企业。”
张云天说得很实在,没有任何的委婉。
他怕孟良德和省政府会秋后算帐,一个私人企业,规模也不算太大,想跟政府对抗,那无异于是以卵击石。
所以,张云天留了后手。
他也很清楚,如果当着这么多人,当着媒体的面上,把滨西矿难的事情提出来。
那么,就等于跟省政府彻底撕破脸。
而且,问题也就不是企业排污的问题,有非常明显的刻意针对嫌疑。
“你这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李承弹了弹烟灰,淡淡地说。
孟良德正直,但不代表他没有脾气,没有手段。
能做到省长位置上的人,又有谁是任人欺负的主呢?
张云天敢说滨西矿难,那么,就算其他企业都复工,他的企业也无法复工。
就算不在排污问题上针对他,什么消防,纳税,劳务,银行贷款等等,各种各样的事情,都可以对他进行卡脖子。
想要将张云天打拼多年的事业逼上死路,对于孟良德来说,太简单不过。
张云天他们离开不久,孟良德也走下了主席台。
孟良德的演讲已经结束,为了以防花海集团再有准备,这个时候,离开会场是最好的方式。
省长的二号专车缓缓驶离了会展中心。
后排,孟良德倚靠上座椅上,点燃了一根香烟。
孟良德基本不会在车里抽烟,这一举动让李承察觉到,刚才孟良德在台上的镇定表现,对他来说,也是如坐针毯。
“李祕书,这件事你做得很好,许梦的提问,解决了很大的麻烦。”孟良德吸了一口烟,对李承表示了认可。
李承走到许梦身后的交谈,孟良德看在了眼里。
他也知道,许梦的及时救场,背后有李承的交代。
如果不是许梦救场及时,任由张云天继续咄咄逼人下去,保不准真会把滨西矿难的事情牵扯出来。
别看张云天嘴上说,是他留了情,懂了分寸。
但也可能是没来得及开口,他给自己找的台阶。
“这都是我的分内之事。”
对于孟良德的夸赞,李承不骄不傲。
“老板,他们这次是真的准备动杀招,刚才张云天私下跟我说,那边还交代他讲滨西矿业的问题。
只不过,他不想跟政府部门闹得太僵,也只是想把排污的问题解决,所以并没有开口。”
李承将情况汇报给了孟良德。
话语之间,既为张云天进行开脱,也给花海集团又加了一双‘小鞋’。
张云天是被人当枪使了,从大局的角度看,没有必要针对他。
政治是不夹杂任何感情的,一切为了利益最大化。
张云天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他的企业能够给政府提供税收,就业岗位,那就要留下来。
如果一位领导者,因为个人的情绪,去做出违背利益最大化的决定,那他一定不是位合格的政治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