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的拍摄熬下来，林非鹿感觉自己的脑子像是被烈日晒化的巧克力，黏糊糊的转不动。
她靠在休息室的折叠椅上，眼皮重得像挂了铅块，连抬手的力气都快没了。
出道时拍v，她体验过腊月寒风刮在脸上像刀子割的滋味，当时冻得手指发僵，连动作都做不标准。
可今天这种被热浪包裹的感觉，是她头一回领教。
虽然穿着剪裁过的赛车服在太阳底下蹦跶，每一寸皮肤都像贴在滚烫的铁板上，连呼吸都带着股焦糊味。
整个人昏沉沉的，像被抽走了灵魂，不管做什么都慢半拍，连申宥娜拍她肩膀打招呼，她都过了三秒才反应过来。
“？快来，轮到你拍个人镜头了！”场务的声音隔着老远传来。
“啊？哦……”林非鹿张了张嘴，发出含混的应答，身子却像被钉在了椅子上，纹丝不动，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地面，像个电量耗尽的机器人。
黄礼志刚补完妆回来，见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皱起眉。
这丫头平时再累也会咋咋呼呼抱怨两句，今天却安静得反常。
她走过去，伸手轻轻摸了摸林非鹿的额头，没发烧。
“欧尼？你在做什么？”林非鹿像是突然从梦游中惊醒，慢悠悠地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茫然，仿佛没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你没事吧？哪里不舒服吗？”黄礼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担忧，这孩子刚才拍团体舞时就频频走神，现在更是一副灵魂出窍的样子，断网的次数都快赶上李彩领了。
“我？我没事呀？”林非鹿歪了歪头，满脸不解地看着黄礼志，好像对方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轮到你拍摄啦！导演在催了！”黄礼志无奈地叹了口气，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试图把她从迷糊状态里敲醒。
“哦哦……”林非鹿这才像是接收到指令，呆愣愣地点了点头，慢吞吞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脚步虚浮地往外走。
她后来完全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完成那组镜头的，只模糊记得导演喊了句“表情再酷一点”，她机械地扯了扯嘴角，至于动作有没有跟上节奏、走位对不对，全凭身体本能。
等彻底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回宿舍的保姆车上了。
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队友们的说话声像隔着一层棉花，嗡嗡作响。
回到宿舍，林非鹿连脱鞋的力气都快没了。
她慢吞吞地洗漱完，换上宽松的睡衣，独自瘫在客厅沙发上发呆，眼神空洞地望着天花板上的吊灯，连眨眼都懒得动。
申宥娜洗漱完出来，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幕。
她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在林非鹿面前晃了晃手：“喂，回魂啦！”
林非鹿像是被按了启动键，眼珠子慢慢转了转，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笑声里还带着点傻气。
申宥娜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吓了一跳，鸡皮疙瘩瞬间爬了满身。
这人……该不会是在赛车场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怎么一会儿呆滞一会儿傻笑，神经兮兮的？
“宥娜……”林非鹿笑够了，揉了揉笑酸的腮帮子，语气带着点劫后余生的感慨，还带着点撒娇的语气。
“我今天差点被热懵了。”
直到此刻，拍摄场地那股子热浪才慢悠悠地在她脑海里清晰起来——赛道上蒸腾的热气像扭曲的玻璃，赛车引擎的轰鸣混着蝉鸣，跳起舞来像在蒸笼里打转，每一滴汗都顺着下巴往赛车服里钻……
那些被高温模糊的记忆，总算拼凑成了完整的画面。
“呀！就只是因为热吗？”申宥娜又好气又好笑地伸手拍了下她的胳膊。
“我们还以为你有什么心事呢！一下午都蔫蔫的，连话都不说，我们都不敢跟你搭话！”
刚洗完澡出来的申留真正好听到这话，脚步顿了顿，也愣了一瞬。
她走过来，在林非鹿旁边的沙发坐下，学着林非鹿刚才的样子歪着脑袋，眼神里带着点审视，像在研究什么稀奇物种。
“怎么了？”林非鹿被她看得有点发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睡衣，又摸了摸脸，没发现哪里不对劲啊。
“我说……”申留真拖长了语调，声音里依旧带着她独有的慵懒，尾音微微上扬。
“你一下午无精打采，就只是因为太热了？”
“没错呀。”林非鹿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有点疑惑她们为什么会问这个——天那么热，难道不该蔫吗？
申留真一时语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刚才她们五个还聚在休息室里小声嘀咕，黄礼志担心林非鹿是不是练舞太累伤了哪里，lia猜测她是不是被pd批评了心情不好。
大家小心翼翼地陪着，生怕触碰到她的“心事”，结果这人纯粹是被太阳晒懵了而已。
这时，黄礼志和lia、李彩领也走了出来，听到她们的对话，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合着我们白担心了半天？”黄礼志叉着腰，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林非鹿。
林非鹿看着她们哭笑不得的样子，也跟着傻笑起来。
客厅里的空调呼呼吹着冷风，吹散了最后一丝热气，也吹散了拍摄时的疲惫。
她往沙发里缩了缩，享受着迟来的凉爽。
时间像指缝里的沙，悄无声息地溜走。练习室的地板被磨得愈发光滑，镜子上的汗渍擦了又落，《voltage》的编舞早已刻进骨子里，每个呼吸的节奏都配合得恰到好处。
转眼间，就到了回归直播这天。
天刚蒙蒙亮，宿舍里的闹钟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六人像是上了发条的机器人，顶着惺忪的睡眼爬起来，洗漱、换装、吃早餐，动作行云流水，毕竟这种“早起战斗”的日子，她们早就习惯了。
化妆间里，造型师们围着她们忙得团团转，吹风机的嗡鸣、发胶的喷雾声、讨论妆容的低语混在一起，像场紧张又热闹的战前动员。
“对了，”黄礼志一边任由化妆师在她眼皮上涂眼影，一边看向众人。
“公司昨天发了内部通知，本部划分的确定时间定在下个月了。”
这话一出，化妆间里瞬间安静了几秒。
林非鹿正被发型师扯着头发做造型，闻言忍不住回头：“那这次回归，算不算是我们划分前的最后一个回归了？”
“嗯，”黄礼志点头，语气里带着点感慨。
六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复杂的情绪——有对过去的不舍，更有对未来的期待。
申宥娜突然举起拳头：“那更要好好表现了！”
惹得众人都笑了起来，紧张的气氛消散了不少。
这次的回归showcase舞台，公司显然下了血本。
当六人跟着工作人员来到后台时，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睁大了眼睛：舞台背景是巨大的led屏，循环播放着v里的赛车镜头。
而舞台一侧，居然真的停着一辆银灰色的赛车——正是v里那辆喷满涂鸦的主角车，车身上的itzylogo在灯光下闪闪发亮，轮胎上还沾着模拟赛道的尘土，仿佛刚从赛道上疾驰而来。
这次也是itzy第一次邀请观众入场，名额是抽签决定的。
这个消息更是让六人惊喜不已。
出道至今，她们的showcase大多是无观众直播，这次能在粉丝面前表演新曲，光是想想就让人激动。
只不过场地有限，只能容纳500人入场，对于庞大的粉丝群体来说，这名额简直比中彩票还难。
果不其然，粉丝社区里早就炸开了锅。
下面的留言一片哀嚎：“为什么只有500个名额啊！我刷了一晚上抽签页面都没中！”
“羡慕哭了，能去现场的都是天选之子吧！”
当然，也有几条被顶上热门的“凡尔赛”留言：
“刚才收到短信说中了，现在慌得一批，该穿什么衣服去见姐姐们？”
“坐标首尔，有没有同去的姐妹搭个伴？”
评论区里的悲喜两重天，热闹无比。
下午两点，直播正式开始前半小时，后台已经一片紧张。
六人穿着量身定制的打歌服——依旧是酷飒的赛车元素，却比v里的造型更精致，袖口的反光条在灯光下流转着冷光。
她们围成一圈，手叠着手，额头抵着额头。
“加油！”六人的声音整齐划一，带着少女们独有的清亮，驱散了最后一丝紧张。
随着开场音乐响起，舞台大门缓缓打开，外面传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
六人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踏上舞台。
聚光灯瞬间打在她们身上，台下的荧光棒汇成一片闪烁的星海，500人的呐喊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林非鹿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心脏跳得像要冲出胸腔。
她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lia，发现对方也在看她，两人相视一笑，都从彼此眼里看到了鼓励。
就在上台前五分钟，她们还挤在化妆间的角落里，面对面复习着最容易出错的那串地板动作，膝盖磕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也毫不在意。
音乐骤然响起，是《voltage》的前奏！六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摆出起势动作，手臂划出利落的弧线。
林非鹿紧跟着节奏迈开脚步，每一个转身、每一次跳跃都精准得像用尺子量过。
尽管编舞快得让人喘不过气，尽管台下的欢呼声让她耳膜发颤，但身体的记忆早已超越了大脑，她和队友们像精密的齿轮，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将整首曲子完美呈现。
舞台下的尖叫声就没停过。
idzy们举着应援棒，跟着节奏挥舞，眼睛死死盯着舞台上的身影。
她们被快到模糊的编舞震撼得连连吸气，也被六人酷中带媚的服化道深深吸引。
尤其是林非鹿腰间那条缀满金属链的腰带，随着动作甩动时，反光几乎要晃花人眼。
而最让人激动的，还是舞台一侧那辆“镇场”的赛车。
不少粉丝认出这是预告里出现过的车，纷纷拿出手机拍照。
“jyp这次是真的下本钱了！”
“把车搬过来也太有心了吧！”
现场的粉丝小声议论着，线上直播间的弹幕更是刷疯了：
“这排面！我家妹妹们值得！”
“看到这就知道公司重视程度了，妈妈不用担心她们被亏待了！”
对粉丝来说，这辆车不仅仅是个背景板，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宣告。
它稳稳地停在那里，就证明着itzy在公司的分量，证明着她们的女孩们正被好好对待着。
第一首歌结束时，六人站在舞台中央，微微喘着气，对着台下鞠躬。
汗水顺着林非鹿的下颌线滑落，滴在锁骨上，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她抬起头，望着台下那片闪烁的星海，听着震耳欲聋的“itzy”声，突然觉得。
所有的汗水、疲惫、紧张，在这一刻都有了意义。
这是她们在旧部门的最后一次回归，却也是迈向新开始的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