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那间,张大胆想起了许多事。
自己做为谭老爷的车夫,平日里随叫随到,他让自己去哪,自己就去哪。
他让自己干什么,自己就干什么。
他在自家旁边喝茶,一喝就是一个时辰。
还有小莲每次提起谭老爷时,那躲闪的眼神和不自然的笑意。
原来,那个奸夫,真的是谭老爷!
看着张大胆脸上的神色从错愕转为震惊,又从震惊化为铁青,徐清淡淡开口,“怎么,你怕了?”
张大胆愣了许久,像是从浑浑噩噩中被猛然惊醒。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狠厉的光芒,咬牙切齿地低吼道,“怕?我要是怕了,还算什么男人!我要宰了那个狗屁谭老爷!”
徐清看着他这副豁出去的模样,点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赞许,“你有这样的勇气,很好!既然如此,我便帮你这一次”
两天后。
谭府朱漆大门外,出现两道身影。
这一次,不是钱锦和钱宽。
而是徐清带着满腔怒火的张大胆。看书屋小税蛧 庚辛蕞筷
这两天,对张大胆而言,无异于一场天翻地覆的噩梦。
两天前,他怀着一腔怒火赶回镇上,本想先找妻子小莲讨个说法。
没想到,刚刚踏进家门,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狼藉。
桌椅东倒西歪,地上溅着斑斑血迹,屋里空无一人,小莲不知所踪。
他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就冲进来一队官差。
二话不说,就要以杀害小莲的罪名锁拿他。
显然,已经等待许久。
张大胆又惊又怒,情急之下,奋起反抗,从围堵中侥幸逃脱。
可转头的功夫,印着他头像的通缉令,就贴满了新城镇的大街小巷。
他成了杀妻、拘捕、潜逃的罪人。
显然,是谭老爷见茅山术没能取他性命。
索性买通官府,借王法的刀,斩了他这个“祸根”。
走投无路的张大胆,只能狼狈地折返,再次请求徐清的帮助。
之后,在钱宽和钱锦的见证下,张大胆正式拜入徐清门下,成为茅山破衣门十七代弟子。
今天,钱锦收到消息,谭老爷和钱开都在谭府。
徐清、张大胆师徒当即出发,前来谭府,彻底解决双方之间的恩恩怨怨。
师徒两人直接从大门杀入,谭府家丁上前阻拦,都不是张大胆的对手。
他本身自幼习武,身手不俗。
成为破衣门弟子之后,徐清又为他易经洗髓,传授入门法诀。
如今的他,已经算是修行中人了。
张大胆冲在前面,三拳两脚就将一众家丁打翻在地。
师徒二人畅通无阻,径直闯入正厅。
厅内,谭老爷正和钱开对坐饮茶。
见两人凶神恶煞地闯进来,谭老爷吓得面色惨白。
张大胆看到谭老爷,红着眼吼道,“好个谭老爷!我为你卖命多年,你竟然勾引我老婆!还想害我性命!你这样的恶人,不配活在世上!”
谭老爷看着张大胆那双燃着怒火的眼睛,又看看被打倒在地的家丁。
知道现在是不死不休的局面,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钱开身后,“钱真人!钱真人快救我!”
钱开目光死死盯着徐清,猛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道,“徐清!你敢坏我的事!你还当我是你师兄吗?!眼里还有师门规矩吗?”
徐清抬手制止了想要冲上去的张大胆,目光锐利如刀,直视钱开反问道,“师兄,你还知道师门规矩?我且问你,茅山戒律‘不可妄用术法害凡人性命’,你驱使铜甲尸屠戮无辜,这算不算违反戒律!”
钱开脸色骤然一变,呵斥道,“混账!你是师兄?!还是我是师兄?!你有什么资格问我!”
徐清沉声说道,“我也是茅山弟子!你胡作非为,有辱茅山清誉,我就有资格管!”
钱开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呵斥道,“真是死脑筋!茅山已经封山了,管不了我了!再说了,你是能筑基、金丹,还是怎的?”
“修炼一辈子,还是一捧黄土。穷是一辈子,富也是一辈子。你只要跟着我,这辈子,我保你吃香的、喝辣的,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假清高,得不到真银两!”
“住嘴!!!道不同不相为谋!师兄,你不要以为茅山封山,就没人能管你了!”
钱开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嘲讽说道,“就凭你?我怕你还没这个本事”
就在徐清和钱开还在争执之时,张大胆却再也按捺不住心头的怒火。
他双目赤红,低吼一声,就朝着缩在钱开身后的谭老爷猛冲过去。
凭他如今的拳脚功夫,只要近身,谭老爷那副养尊处优的身子骨,一招毙命。
“混账!”
钱开怎么舍得这颗摇钱树就这么折了。
当即呵斥一声,抬手射出一张黄符。
符纸无火自燃,化作一团赤红火球,裹挟着灼人的热浪,直扑张大胆面门。
张大胆哪里见过这般阵仗,狼狈侧身翻滚躲闪。
火球擦着他的发梢掠过,打在身后的木柱上,烧得“滋滋”作响,焦黑一片。
“师兄!你太过分了!”
徐清怒喝一声,脚下疾步上前,掌心同样飞出一道黄符,化作火球,打向钱开。
钱开抬手打出一道风刃,与火球相撞,炸开漫天火星,卷得厅内烛火乱颤。
两人各施法术,先后交手数招。
钱开两天前铜甲尸被毁,法术被破,伤势还没痊愈。
交手几招之后,竟然有些心慌气乱。
关键是,他这边还可以应对徐清。
但是,他打扮得像仙童一般的徒弟,打不过张大胆。
张大胆趁着师父缠住钱开。
径直朝着谭老爷杀去。
但是,却被钱开的徒弟挡住。
双方交手,出乎意料,钱开的徒弟竟然是个样子货。
打扮得很唬人,但是,拳脚上,却差了张大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