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天,钱锦斩杀十五个马匪,缴获了大批不义之财。
九叔一分钱都不愿多拿。
但是,任发这百两黄金,是他应得的酬劳,没有丝毫推拒的道理。
道人爱财,取之有道。
九叔可不止任家镇这一处道场,周边镇上还有好几处道场。
平日里,修缮庙宇、接济穷苦、采购法器,哪一样都要花钱。
多少钱,都用得上。
傍晚时分,夕阳西下,将山林染成一片金红。
九叔、钱锦一行四人,终于拖着疲惫的身影从山里回来了。
说起来,四人一天的忙碌。
确切地说,主要是九叔一个人在忙活。
秋生和文才纯粹是打酱油的,一路东张西望,半点忙没帮上。
钱锦也差不多,让他找炼尸养煞的凶地,他还可以。
但是,辨风水、点吉穴,却是另一门学问,跟他所学的路数截然不同,勉强只能打下手。
四人回到义庄时,天已经擦黑了。
奔波了整整一天,九叔、文才、秋生都累得腰杆直不起来。
随便扒了几口饭,就准备各自休息了。
不过,这一天倒也不算白跑,九叔总算在山里勘定了三处穴位。
虽说都不是什么能兴旺人丁、福泽万代的上等福地。
但是,保任家安稳度日、不再走霉运,却是绰绰有余。
让九叔可惜的是,百两黄金的报酬,怕是要打个大折扣了。
但是,九叔不想再等了。
任威勇的尸身化作僵尸,怕是就在这几天工夫。
若是真等他尸变跳出棺材,别说任家人丁兴旺了,就连任发和任婷婷的性命,能不能保得住都两说。
歇下之前,九叔特地嘱咐文才和秋生,“去停尸间看看任威勇的棺材,若有异常,立刻来报。”
两人拍着胸脯,答应得痛快,可等九叔一转身。
你看我、我看你,谁都不想跑。
师父安排弹的墨斗线,能出什么问题。
两人对视一眼,心照不宣。
几分钟后,异口同声地朝里屋喊了一句,“师傅!挺好的!没异常!”
糊弄完师傅,秋生一溜烟回姑妈家里了。
文才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九叔听了回话,也没多想,简单洗漱一番,便休息了。
可他们都不知道,停尸间里,任威勇的棺材已经发生了骇人的变化。
棺身表面被墨斗线纵横交错地网着,那些被极阳血墨浸过的线迹依旧清晰,牢牢压制着棺内的尸体,看起来与往日并无不同。
可棺材的底部,因为被阴气不断侵蚀,已经变得漆黑如墨。
原本坚实的木料,隐隐透出腐朽的迹象。
与上方被墨斗网护住、依旧坚固的棺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仿佛不是同一副棺材。
一半是坚实的木料,另一半却变成了朽木烂泥,诡异得令人头皮发麻。
钱锦从停尸间外经过。
只扫了一眼,就将棺材底部的异变尽收眼底。
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看来,任威勇蜕变为僵尸,就在今晚!
想到在原剧情中,任威勇破棺而出时,九叔没有察觉。
但是,终究有些不放心。
当即借助屋内弥漫的阴寒之气,布下了一个简单的静音术。
静音术不算高明,却能很好将停尸间的声音隔绝。
只要任威勇不搞出大动静,把停尸间拆了,就绝不会惊动九叔。
“加把劲,可别让我失望。”
午夜时分。
停尸间的棺木开始变化起来。
起初,只是轻微的晃动。
很快,震颤越来越剧烈。
“咯吱咯吱”
木料的声音在静音术的笼罩下,半点也没传出去。
突然,“哐当”一声闷响。
棺盖被从里面顶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黝黑干枯的手掌,缓缓从缝隙中伸了出来。
这只手掌已经化作了尖锐的利爪,数尺长的墨黑色指甲泛着森冷的光,看上去极为骇人。
正是已然蜕变为僵尸的任威勇!
可他刚将手掌搭在棺沿,指尖便触到了纵横交错的墨斗线。
这些由极阳血墨构成的线网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灼烧得他皮肉滋滋作响!
“嗬——!”
任威勇发出一声的嘶吼,痛得猛地将手缩了回去。
他在棺中焦躁地扭动着,棺木被撞得连连晃动。
紧接着,利爪又在棺材内部四处摸索,寻找出路。
很快,任威勇便发现了漏洞。
棺材底部,没有一根墨斗线的防护!
当即,他不再犹豫,浑身力量爆发!
“砰——”
一声闷响,坚实的棺木瞬间裂开,任威勇一跃而出!
他的身躯已然彻底蜕变,青黑色的皮肤紧绷在嶙峋的骨头上,眼窝深陷,一双猩红的眸子在黑暗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身上的正四品道台官服破旧不堪,随着他的动作微微晃动。
一双利爪在月光的映照下,更显得狰狞可怖。
他刚站稳身形,便猛地转头,朝着镇区的方向嗅了嗅。
一股鲜活的气息,从任府方向传来。
这是他血亲的味道,也是他此刻最渴望的血食!
只要吸到了血亲的鲜血,必定补全自身本源,让自己的实力更上一层楼。
任威勇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嗬嗬”声,不再有半分迟疑。
纵身一跃,化为一道黑影,朝着任府的方向疾驰而去。
任府。
白天前来祭奠的宾客已经散尽,府中恢复了宁静。
书房里,任发坐在桌前,仔细梳理着这段时间收来的礼金。
给老爹任威勇迁坟,本是件耗费银钱的事。
但是,他是任家镇的首富,非但没花多少,反倒收了不少人情礼金。
若是放在以前,这点银子他根本看不上眼。
可如今生意日渐衰败,家底早已大不如前。
任发捻着银票,心中暗叹,苍蝇再小也是肉。
如今正是要开源节流的时候,唯有这样,才能勉强维持任家的体面,保得住这偌大的家业。
另一边,任府后院的闺房里,任婷婷今夜睡得格外不安稳。
今天上午亲眼见到表哥阿威疯魔般自打耳光、举止怪异,她心里就悬着一块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