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眾衙役离开后,乘风上前了两步,目光颇为奇怪道:“少爷,这事你是怎么知道的?与你修炼的功法有关係?”
裴凛神情如常,没有丝毫提及关於游魂的事情,说道:“这手法並不算高深,只要稍加留意,自然就能看出来。
“这俞大虬久居北地,眼界不若南方人,稍有狭窄,不过我对他的观感却也不算差。”
乘风点了点头,说道:“嗯,我能感觉到,他的刀有点特殊,而且他身上气息凝练闭窒,气穴应该快做到全开了。”
寻常武道走到巔峰,便算是凡间武夫极限。
这一体系若想踏入真正的修炼之道,晋升九品炼气境武夫,则必须做到气血合一,打通身上所有气穴,感悟外界灵气,吐纳归元。
相比起武夫的强势突破之法。
神道体系则是更显玄妙。
只需有一位居九品以上的神官,施展神官独有的祈福灵术后,便可替旁人开窍。
这也是为何诸郡国那些世家大族,族內不乏诸多体系高手,武夫,儒师,道门修士等一应皆有。
因为高品阶的神官所拥有的独特灵术,能够作为任何体系的完美辅助。
呼风唤雨,滋养灵田,驱邪赐福,这些都是唯有神官才能施展的手段。
不过月山县並没有神官,所以像俞大虬这般能凭自己打通所有气穴的,已经算是极为难得。
而裴凛现在虽然也是九品炼气境,但因为还没有凝练出神印,所以还不算是九品祈福神官。
“走吧,回县衙看看。”
“以他的实力,总不至於让一个货栈郎跑了。”
很快。
裴凛与乘风回到了县衙,在门口静静待了片刻,便看见俞大虬亲自押解著那货栈的索勇而来。
俞大虬大步走到面前,抱拳躬身,声音洪亮道:“稟大人!案犯索勇已然擒获!在其家中搜出了杀人所用的一根禽羽和赃物。”
“大人所说的那密室手法与脚印模具,果真存在。我隨意誆了两下,他便慌乱失了心智。”
“此为他杀人越货,从那胡金彪手中夺来的极寒雪莲。”
俞大虬挥手示意后,一旁的衙役立刻捧著一个檀木盒子,递了过来。
“极寒雪莲?”
裴凛一愣,倒是没有想到对方谋宝的是这件东西。
俞大虬作为武夫,虽知晓此宝贵重,却也不清楚其用途,疑惑问道:“大人识得此宝?”
裴凛示意其余人將面如死灰的索勇押下后,一边往衙门里走去,一边与俞大虬解释道:“武夫凡俗极限,欲突破到炼气境时,周身气穴大开,若无神官辅佐,会有极大的风险流失气血而死。
“这极寒雪莲便有辅佐突破的效果。”
“除了武夫,其余修行体系如儒师、道门、神官,皆有护持之法。”
“稍后你审问他的时候,不妨多留心一些,看看这极寒雪莲究竟是准备给何人所用。”
俞大虬面色一凛,很快明白了裴凛的意思。
若是这月山县里出现了一个即將突破到炼气境的武夫,那县衙这边自然需要提前有所准备。
他再次一抱拳,回到:“是。”隨后也不停下,匆匆去了县牢大狱。
身旁,乘风的表情也不禁严肃了下来;“少爷,若是真有一九品武夫出现作乱的话,怎么办?”
“怎么办?”
裴凛无奈的嘆了口气,说道:“我也想知道怎么办。”
“神印一日不到手,我就不能施展灵术,遇到其余体系的九境之人,根本应付不了。”
“对了,你去与俞大虬说一声,审问完毕后,明日张贴告示,就说我要公堂断案,先解了这雪妖的谣言再说。” “好!”
北地的夜来得早,窗外早早漆黑一片。
俞大虬推开家门时,一股混合著柴火气息和食物温暖的香气扑面而来,驱散了他满身的寒气。
“爹爹,您回来了!”
一个清脆利落的声音响起。
只见一个穿著束袖练功服、身形高挑矫健的少女正从灶间端出热腾腾的饭菜,正是他的小女儿俞武玥。
她眉眼英气,行动间自带一股颯爽之风。
与此同时,里屋门帘掀开,另一位年纪稍长、气质沉静的女子走了出来,手中还拿著一卷书册。
她穿著素雅的裙,眉眼如画,带著几分书卷气,是大女儿俞文瑾。
俞文瑾见父亲神色不同往日,便柔声道:“父亲,今日衙里事忙?先用饭吧。”
饭桌上,简单的几样北地菜蔬,一壶烫好的烧酒。
俞武玥嘰嘰喳喳地说著今日练枪的心得,俞文瑾则是安静地布菜盛汤。
俞大虬闷头喝了两口烧酒,一股暖流下肚,他长吁一口气,终於抬起眼,看著两个如似玉的女儿,忽然说道:“那雪妖抓到了。”
俞武玥啊的一声惊呼,双眼登时亮了起来,上前拉著俞大虬的手臂晃道:“爹,你在哪抓的?十万群山吗?雪妖长什么样啊?”
俞文瑾也放下手中碗筷,看向父亲,眸中带著一丝好奇。
俞大虬摇了摇头,颇为感慨道:“那雪妖不过是货栈那索勇装神弄鬼扮的,今日爹已经將他拿下,待明日贴出告示来,裴大人要亲自公堂断案。”
“裴大人?”
俞文瑾略一沉思,询问道:“父亲说的可是那新到任的县令裴凛。”
俞武玥眨眨眼,“就是那个据说从河东裴氏来的、细皮嫩肉的世家公子?周县丞前几日不是还说他多半是个来北地混资歷的绣枕头吗?”
她心直口快,有什么说什么。
俞大虬听到周县丞三字后却是眉头一皱,隨后斥了一声:“休要胡言。”
见他如此郑重,两个女儿都认真起来。
俞大虬又抿了一口酒,这才將今日之事缓缓道来,脸上还有些许惭愧之色:
“说来也是难以启齿,我等苦苦追查数日的雪妖,还是经由他指点才知晓竟是这歹人偽装。”
“那密室,雪脚印皆是人力为之。”
“”
他描述著那精妙却又简单的延时机关,语气中仍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嘆服。
俞武玥听得杏眼圆睁,忘了吃饭,喃喃道:“用冰?还能这样?这这位裴大人,脑子是怎么长的?”
俞文瑾则若有所思,轻声道:“古书有云,『千丈之堤,以螻蚁之穴溃;百尺之室,以突隙之烟焚』,看来这位裴大人,真有见微知著、洞察秋毫之能,不是徒有虚名之辈。”
“父亲,县衙那边”
“你最好不要轻易站队。”
听著自己大女儿的提醒,俞大虬默然许久后,方才点头道:“此事爹自然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