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修的虚影高可摘星,直径几千里的血球不过是他的掌中玩物,可见其磅礴。那双内涵冷漠的肃杀眼神中,一股怒火几乎化成实质,横扫过战场之后的他,缓缓的闭上眼睛。自爆的土修虽不至于神形俱灭,但是绝对不可能将之接引归来,因此此刻这庞大的虚影绝对不可能是之前的那个土修。
但是利用土行之力还本复原到女娲创生之初的黏土状态,一切都有了可行性,因此这道虚影与其说是那位土修归来,不如说是这位人族高层就是要用这种方式,唤醒妖族对于人族最深的恐惧罢了。事实也是如此,此刻闭合双眸的虚影脸上的怒容也消散开去,但是对于妖族的震慑却是呈几何形式的上升着。
四神兽被纳入血球之中,土膜又再一次将血球包覆,内存五行之态已成。如果说之前的一气阵带来的自爆都是无限强化单一五行的威力的话,现在的五行具备如果自爆的话,怕是重演地水火风不致于,但是其威力也绝对是不可想象的。人族高层的损失已经到了全军覆没的地步,现在即便是妖族要派出人来商谈停战,短时间也无法找到对应的人族进行协商了。而人族在虚影出现之后,就连逃散的人族也稳固下来,然后在心底祷告着,期待能够借由这尊虚影,再为人族的发展争取足够的时间才是。但是这个虚影的实际主人的想法却不尽然,之所以选择闭上双眼也是在和自己的队伍进行最后的沟通。
而在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四名修士爆体而亡的位置上,一道天魂直奔四根天柱就冲了进去,至于能否最终进入其中那就不得而知了,只是这缕天魂的命运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最好的下场也是永远被囚禁在天柱之中罢了。
而虚影得到四位兄弟最后的传音便是,人族绝对不能自囚于一地,成为被妖族惦记的存在,只有分散出去一条路而已。不然,即便这一次能够度过,人族的威胁性对于妖族而言不可能降低,最终必然会招致破灭的结局。
因此,此刻的虚影将手中的土球抛起,然后便是在他的掌心上,一道天火便从火星直接窜了起来,变得浩大无比,在高天之上形成一片火海,将土球淹没在火海之中。而这篇天火迸射出来的火形,点燃周边的灵气,同化成一片片小型的天火之雨,朝着下方的妖族崩腾而去,之后便是一幅地狱的场景出现,但凡被天火挨边的妖族开始立刻化成火炬,并随着他们的行动,将灾难蔓延开去。
此处的天火比之伪天火的燃烧时间要长的多,不把燃烧物燃尽之前就不会熄灭,而且即便是将妖族烧成灰之后,飘散的火形只要再一次触碰到燃烧物的时候就会猛烈的复燃,这导致虚影并没有对妖族发动攻击,但是,妖族却是陷入绝对的地狱之中。这种燃烧几乎没有完成的多米诺骨牌一样,造成的震撼令无数的妖族进一步加深了对于火焰的恐惧。妖族,乃至后世绝大多数的野兽对于火的恐惧被在此刻彻底刻在了dna中。
虚影却是对于地上发生的一切都没有任何的关注,他紧闭的双眼始终没有睁开的意思,而火海中的土球在天火的炙烤之下,就真的土崩瓦解,破碎的土块在露出来的血球之下被煅烧成为一座基台,血球被这个基台平稳的托举着,之后雪球之上的朱雀虚影张开凤嘴,整座火海化作火线被他突入腹中,原本虚幻的朱雀有了凝实的样子,就这样挤出血球表面,一个身体大部分由天火组成的朱雀的神兽就这样第一次出现在了虚影的身侧,然后收敛双翅,仰头凤鸣,这之后便是可以看到地面之上的地脉像是被牵引一样,一条条岩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出现在了大地之上,出了有御空能力的妖族,其余妖族的肉身再强大,只怕不能及时脱离岩浆之河,最终也会让自己陷入到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种无声的打击让妖族更加的惶恐起来,他们再最后一根稻草的压迫之下,直接回归了妖族本性,开始咆哮、嘶吼起来,开始将一个个骚乱触发,朝着动乱的方向不可逆转的前进起来。而此刻无数的妖王也早就放弃了战场中的所有同胞,只是一根筋的朝着远离战场的方向疾驰而去。
血球表面的朱雀烙印消失了,与之对应的玄武也在此时苏醒过来一般,只见着直径巨大的血球内滂沱的血液在玄武的虚影扭动之下,血色消退,变成最为黑沉的黑色,北方玄武,居于玄水之中,此时此刻却是贴切无比。同样的,玄水在玄武的操控之下,血液之中的生机被灌注进入青龙的体内,而血液黏附的死气则进入白虎体内。二者也脱离血球,出现在了洪荒之中,出现在了虚影的身侧,只有玄武依旧懒洋洋的在玄水之中徜徉着,显得那样的悠闲自得。
一切变化就这样自然而然的发生着,期间没有任何人敢出手打断这一系列的变化,当玄武最终将整个血球全部化为玄水之后,他便和朱雀一样,张口便将所有的玄水突入腹中,之后慢慢的挪到虚影的身侧,原本缠绕在玄武身上的尾蛇,此刻解除缠绕,盘旋着立在玄武的龟背之上,张开蛇吻,一条朱紫色的蛇形告诉的探索,颤抖着,发出嘶嘶不绝的声音。
此刻的虚影终于有了动作,只见他的身体急速的缩小着,而他掌心的犼却是急速的变大,直到大小刚刚好与之前手托血球一般模样的时候,身形的变化这才停止下来。虚影在缩小过程中像是凝实一般,虽然依旧还是虚影,但是怎么看都有种真人一样的感觉。到了此时,虚影这才缓慢的睁开眼睛,之后便是整个身躯仿佛坐立在云头之上,给人一种飘渺的意境,之后便看着他的身体就这样直直的朝着高天升了上去,直接脱离了地面的战场。
虚影的消失,让巫族和截教弟子都有种不现实的感觉,现在人族已然危如累卵,在妖族的大举进攻之下,整条用人族血肉筑成的防线依旧宛如破布一样,根本不堪一击,活下来的人族,已经跌破一千万的数值,只要妖族保持之前的进攻那么再多一盏茶的时间就会彻底崩溃,人族的破灭也就会从此拉开序幕,彻底被扫入洪荒历史之中,甚至要是女娲失势的话,连历史中都不再会有关于人族的任何记忆。
而作为扭转战局的虚影却是头也不回的远离战场,这让所有人都感到不可思议。战线上的人族更是在这样的大喜大悲之下,彻底失去了战斗的意志,一个个丢盔弃甲,就这样瘫软在地。
而在之前选择逃离战场的妖族,见到虚影消失却是没有一点返回战场去收割胜利果实的心思,在依旧没有熄灭的天火的照射之下,一个个的跑的连跌带撞,有些不慎跌倒的连再一次站起来都成为奢望,最终化作地上的血泥。
而消失的虚影就这样悄然出现在了天庭所在的位置,身侧的四神兽按照方位将整座天庭的四处大门给封堵严实,而虚影则直接跃居在天庭之上,手中的犼被他当作铅球一般投掷进入天庭,只是因为周天星斗大阵的存在,犼只是在天庭上空被滞留,不得其门而入。虚影做完这些,对着天庭发出浩荡天音,说道:“人族,有熊氏,欲拜见妖皇陛下!还请代为通传!
虚影在等待妖族答复的时候也没有闲着,对着洪荒就是催动法术,整个天灾区域内,丧命于第一次和第二次人妖大战的无数生灵的死气和杀气、劫气被他牵引着进入悬停在高空的犼的身体之中。之前犼被伤到体无完肤的身体在这些能量的汇入之后开始慢慢的愈合,之后便是可以感应到犼的境界开始坐火箭一样的攀升起来,很快就直接突破了准圣!这种不可思议的提升毫无道理,但是在虚影的主持下就这样简单的实现了。
天庭内的大妖看着虚影如此明目张胆的在天庭作威作福,却是敢怒不敢言!要不然,之前他们急吼吼的要求展开大阵又是为了什么?现在两位妖皇闭了死关,人族既然有意‘拜见’,他们又该如何自处?好在,虚影看起来并不急切,只是在大阵之外施展术法,催生准圣境界的犼,这种准圣境界并不是一般意义上修炼得来的,因此看起来极不稳定,犼也在这种不稳定中开始有了分化的迹象,只是暂时被虚影压制住了。
因此,天庭大妖对于虚影的作为不敢造次,却也是如鲠在喉,始终处于不安之中。好在就在此时,太一殿的殿门大开,太一就这样一步步的走了出来,并没有和任何妖打招呼,就这样出现在了虚影的对面。传音说道:“伏羲道友倒是好雅致!
被叫破身份的虚影也是传音回道:“太一道友谋划也不见得比在下浅,见笑了!
太一点头,张口说道:“太一,见过有熊氏!不知有何见教?!
虚影浩荡天音再起,说道:“人族!圣人造物,不容亵渎!妖族累次三番要绝人族之嗣,不知意欲何为?
太一也是用天音应道:“洪荒杀劫万千,无有心安理得的和平,这不是早在龙汉量劫就已成常态?圣人造物?我等先天生灵及其后裔,众皆父神造物,又弱在何处?道友此来,莫不是欺我妖族无人乎?
虚影再应道:“人族孱弱,苟活于洪荒,不敢有半分不敬妖族之意,可否就此罢手!人族放弃首阳山区域,选择离散于洪荒之中,成为洪荒万千种族之一。只要妖族不再倾力剿灭,人族愿意与妖族永结和平,陛下以为何?
太一这次没有作答,挥袖便是回到了太一宫,无数大妖便是快速的进入宫内,片刻喧哗声四起,而此刻的太一宫内,太一高坐御座之上,用眼神威逼所有在场的大妖,严厉的说道:“之前人妖大战,吾与吾兄已然放纵你等一次,结果自不必说,现在又生大战,可以觉得龙汉量劫久远,久远到你们都忘记了再量劫之中的死生不由自主?久远到你们忘记了‘杀劫起,量劫生,量劫起,生灵灭’的教训了?还是在座的各位自觉已然超过父祖,我族已然远超龙汉量劫的主角,准备将我族推入量劫之中,应劫!?
应劫二字,声如霹雳,炸响在大殿之中,之后太一又是挥手,再次出现在了虚影的对面,整理了脸上的表情,说道:“有熊氏有化干戈之愿,我族也有止戈之意!此战就此作罢!人族离散与否,我等不加置喙,但是要是人族敢再起干戈,届时好自为之,如何?!
虚影看着太一,这种连承诺都算不上的口头约定,具体有多少的效力?肯定无法让他满意,却是指着高悬的犼说道:“此物为犼,乃是人族血污融合产物,至阴至邪!又是人族灵魂所依,至杂而荒,已被吾强推肉身至准圣境界,可为中枢!
虚影又指着四神兽说道:“此乃补天功德造物,至阳至正,灵魂皈依天道,可为阵脚!今日,便用此五者布阵,我便叫他为混元一气阵!此阵立,天庭与洪荒断绝,你等自可破阵,阵破则吾接下来便是与此大战一场!阵不破,人族和妖族在洪荒之事,天庭只可袖手!小子惶恐,还请陛下息怒!
话毕,犼的心脏的跳动声音猛然爆发,急促如暴风骤雨,四神兽的虚影形态大变,变成四根鳌足的形态,直接在天庭四门外幻化出无数的鳌足虚影,最终串联成为一个鳌足组成的虚影之球,将整个天庭囊括其中,这之后,犼却是一分为四,与之前四神兽驻留之地落下,便是生根一般,相互交融起来。
其中和朱雀相合的一部分化为一女子模样,之后便是看到她的身躯燃烧起天火,将女子形态彻底淹没,这便是后世大名鼎鼎的旱魃!其余三处也是同样显化出三个人影,最终死者也是消失在鳌足的虚影之中。单单现在,最成熟的就是旱魃了,其他三者的影像都是一闪而逝,只有旱魃在火焰之中频繁现首。
大妖看着虚影宛如在家里摆弄玩具一般的对天庭出手,都是露出或愤怒或羞耻的表情,至于太一,却是传音对着虚影说道:“羲皇出手,果然不凡!要是此阵真的成了,即便大量降临,我妖族当不至于和三族一样,彻底成为传说!太一谢过羲皇陛下!
虚影对于太一的传音说道:“瞒得过一时罢了!你等还是要早做打算才是!洪荒顶尖势力和实力最强者被一一剪除的事情,既然发生过一次,必然便是会有第二次!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其他的,交给时间吧!
太一知道这便是伏羲在洪荒的最后一次现身了,而且应该此刻面前的虚影,眼神中的锐气全无,表情什么的更是不用描述了,因此,这边最只能是虚影了。
看着天庭四门以内的妖族,一个个都惊弓之鸟一样的所谓大妖,太一心底暗叹,出声说道:“也罢!妖族有今日之祸,也算的上咎由自取,便也只能如此了!
说完,太一回归大殿之中,看着殿下依旧没有从之前的指责中醒转过来的大妖,说道:“大阵已成,吾与大兄还要冲击圣位,今后妖族之事,你等自决便是!
太一萧瑟的转身回到闭关之所,看着其中依旧昏睡不醒的帝俊说道:“大兄!洪荒因果哪是那般好了结的?你确实放开心神硬接了一击,如何还得了因果?现在也好,我这便法力确实就在刚才被羲皇重聚,你也是时候醒来了!
太一就要催动阴阳合阵,化解帝俊身上的伤势,却是在神识之中传来了帝俊的低语,软绵绵的说道:“小弟!不可!之前硬接绝非大兄逞强,第一击不备之下,却是给为兄斩去不少沉疴,却是有了大道可望之感,之后两击更是验证了为兄的推断,便让吾自我感受其中奥秘,还望你不要打断才是!
太一在大阵之中被打断,心中却是警铃大作,这么说伏羲的手尾比之自己知道的还要多,那是不是说,伏羲才是他们中最接近成圣的存在?那么又如何没有成圣?真的是单单为了人族吗?太一不敢深想下去,因为,自从醒来,对!就是自从醒来,他总感觉自己所在的世界并不是连贯的,在一个模糊的时间点上,他能感受到自己的神魂激荡过,这对于自己来说不可能是无缘无故的,因此,即便是权力辅助帝俊组建天庭的时候,他也从来没有全力以赴过,他总感觉,自己在被监视着,一步步的重新走一步自己走过的道路。
这种源自真灵的波动,让太一深信不疑。现在帝俊传音的话语,像是触动了他身体内的某一个开关一样,很多模棱两可的事情,在此时便是有了清晰一些的感知,虽然依旧不解其中深意,但是却是实实在在的让他有了一种感悟。
放下抬起来施法的手,干脆就地席地而坐,再一次进入闭关之中、、、
天庭外的虚影在鳌足组成的大阵成形之后,便再一次化作黏土,细密的将整个大阵包覆其中,最后不知是因为材料不够了还是其他,在天庭的正下发留下一个直径不过几里的缺口没有填补上。
而在四天柱的位置上,原本消失的四位人族高层的灵魂冒了出来,分别施法对着缺口处打出一击,便是可以看到一根笔直的巨树的虚影出现在缺口位置,然后直接连同了天庭和洪荒。四尊人族高层的灵魂就此化成粒子,被天柱吸了回去,一切就这样安静下来,便是整个洪荒,也在此时安静下来。
一根通天的神树就这样突兀的出现在了战场之上,那宛如怒龙一样的虬枝根须,深深的扎入洪荒之中,无论此地是裂缝还是岩浆,它都无所畏惧的直接插入其中。
这一切的发生就是这样的突兀,没有给人、妖以及战场附近的任何生灵思考的时间,这根巨木就这样出现了。战场上的一切法术也在此木出现之后被一扫而空,整个战场大变,说是仙境倒不至于,但是与战场却是再也扯不上一丝联系。
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忙于奔命的妖族终于摆脱了随时死亡的恐惧,彻底安静下来了,至于同样损失惨痛且分崩离析的妖王集团此刻也是了无音讯,低阶妖族一个个眼中噙满泪水,这种死里逃生的喜悦他们绝对不想再经历一次,开始趁着没有管束的当下,静悄悄的四散而走。
至于人族,一道虚影却是出现在原本血球的位置,看着这根巨木,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今日人族植,他日人族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