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场饭局的气氛从一开始的沉默到中间的高潮，再突然转回了平淡。
享用好了晚餐后，卡洛琳也没有多做停留，叮嘱了克莱恩记得给那捧种进土灰里面，多多浇水，隨后便离开了水仙街2號。
深夜，克莱恩將暂时地放进了瓶里，隨后就回到了自己的臥室。
確认班森与梅丽莎都已经入睡后，他从书桌的抽屉里取出了银制小刀，简洁而迅速地在房间里构建起了一道灵性之墙。
不净与杂扰被无形的壁垒隔绝在外，寧静而轻盈的空气沉淀在灵性之墙內，包裹在克莱恩的周围。
他鬆了口气，隨即站到房间中央，开始逆走四步。
四句咒文一句接一句地诵念完毕，克莱恩的意识即刻向上方飞去。
永恆翻滚的灰雾之上，雄伟而巍峨的宫殿內，古朴青铜长桌的最上首，克莱恩的身影渐渐浮现在了高背椅上。
紧跟著，他向著右前方伸出手去，发散著自身的灵性，蔓延向了那如无垠背景中的一颗深红星辰。
星辰骤然爆发出了光亮，隨之而来的，是在青铜长桌一侧的位置同样如泉水般喷涌而出的深红。
飘渺的雾气勾勒著，卡洛琳的身影渐渐从深红里浮现而出。
一睁开眼，卡洛琳便看向了长桌上首，对著克莱恩眨了眨眼道：
“我就知道你能听得懂我的暗示。”
“不，我完全没有听懂，晚上来灰雾之上细聊，这不是我们刚才在厨房里就说好的吗？”
克莱恩皱了皱眉，他完全不记得卡洛琳有说什么暗示。
“怎么可能呢？”卡洛琳挤了挤眉心，掰起手指为克莱恩解释起来，“你看啊，把放进土灰里，这指的就是神秘的灰雾。多多浇水，意思就是咱们要多多交流。把它们连在一起，那不就是晚上去灰雾之上交流吗？”
“你可真是一个暗號领域大神”
克莱恩惊嘆不已。
接著，他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语气中相当疲惫地说道：
“下一次，下一次你要来蹭饭记得提前说。你知道刚才你走了之后，我被追著问了多久的话吗？他们恨不得从我这里了解到你全部的生平，我可是了很大的力气，才没有让咱们的相识出现破绽。”
“啊哈哈，你家哥哥妹妹还是挺热情的嘛”
面对著克莱恩灼灼的注视，卡洛琳心虚地移开了视线，说道。
“咱们还是继续刚才厨房里的话题吧，在这里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克莱恩斜睨了卡洛琳一眼，他觉得自己再多和卡洛琳相处一会儿，他的心理素质绝对会强大到即使被黑夜教会的人发现自己可能拥有什么秘密时都能脸不红气不喘。
深深嘆了口气，克莱恩將后背靠到了椅子上，手指轻轻点著扶手，说道：
“所以，你的想法就是梅纳德议员的死確实应该与雪伦夫人有著直接关係，而作为同样与她有染，並且表现过於反常的弗伦森也逃不了干係，是这样没错吧？”
卡洛琳点了点头，回答道：
“没错。罢工，弗伦森与雪伦夫人，梅纳德之死如果这些事情单拆开来，或许都显得很平常，可是它们偏偏凑到了一起。”
“要说这只是偶然的话，那实在是太诡异了，就和我们之前经歷的那些一样，那些巧合”
在与克莱恩復盘自己的思路的时候，卡洛琳霍然意识到了什么。
看向克莱恩，后者显然也发现了诡异之处。
“这些事情说不定就与那个幕后黑手有关！”卡洛琳沉声说道，“你找到那个带有红烟囱的房子了吗？廷根也不算是很大城市，现在应该有点结果了吧？”
“找到了，但是很不幸，廷根確实有很多带有红烟囱的房子。”
克莱恩摇了摇头，停下了叩击扶手的手，捏在了自己的下巴上。
“我现在仍然在对那些红烟囱进行一一排查，目前没有一栋符合標准。”
“居然还没有找到么”
卡洛琳略微低头，看著面前无尘而古老的青铜长桌思索了一会儿，然后才再次抬眼看向克莱恩。
“我一回到廷根，事情就开始变得奇妙了起来。”
“我觉得你最好重新对梅纳德议员的死，还有其他的事情都做一下占卜，看看这其中到底有没有非凡因素的影响，你不是占卜家么？”
克莱恩轻轻頷首，將右掌向前探去，於灰雾上幻化出了他用来占卜的黄水晶吊坠。
忽然，克莱恩停顿了一下，微笑著纠正起卡洛琳话中的错误。
“我现在已经不是占卜家了。”
卡洛琳愣了一下，隨后就反应了过来。
“你也终於晋升了啊，跟著教会的规章制度走还真是麻烦。”
“那就请开始吧，序列8的『哥谭噩梦』先生。”
卡洛琳特意没有直接说出“小丑”这个名词，这让克莱恩很是满意。
稍稍压下了扬起的嘴角，克莱恩屏息凝气，集中精神，在自己身前的桌子上呈现出了一张已经带有了字跡的羊皮纸。
上面所书写著的，便是他寻求占卜的占卜语句。
紧接著，他半闭眼睛，专注地默念起了占卜语句。
几遍的重复后，克莱恩睁开眼睛，率先看到了卡洛琳那凝重的注视，隨后他亲自看向了黄水晶吊坠，也不由得地瞳孔微震。
黄水晶吊坠正在轻盈而快速地做著顺时针转动！
“果然，和之前在现场的占卜结果不一样了”
克莱恩低声沉吟道。
“占卜结果被干扰，要么是来自杀害梅纳德议员的凶手，要么”卡洛琳与克莱恩对视了一眼。
“要么就是那个幕后黑手开始动手了。”
说著，克莱恩心念一动，桌面羊皮纸上的文字如被橡皮擦擦去了一般缓缓消失，而后又立刻换成了另一行语句。
“等一下。”克莱恩正要进行占卜，却被卡洛琳抬手打断。
“梅纳德议员是在和雪伦夫人翻云覆雨的时候死亡的，如果真的是因为过於激情导致的猝死，那这会不会也算是雪伦夫人『杀』的他？”
听著卡洛琳提出的可能性判断，克莱恩思索了一下，发现这样的占卜语句確实不够严谨。
於是他又换了个方法，重新问道：
这样一来，结果应该就会更加准確一些了。
克莱恩微微頷首，重新集中精神，默念起了占卜语句。
通过之前对案件的调查，通过对梅纳德议员进行的尸检，以及这段时间的所见所闻，还有从卡洛琳那里获得的信息与启发，虽然隨身信息不算充足，但克莱恩依然通过占卜得出了答案。
睁开眼睛，黄水晶吊坠依然做出了顺时针的转动，只是比之前要稍微缓慢一点，並不是很快。
可能是因为信息不足，但是答案还是很明確，雪伦夫人的確是有意杀害梅纳德议员的！
梅纳德的夫人还真没有说错，她果然就是凶手
“果不其然，我就知道那样的女人一定不会是什么好鸟。”
卡洛琳嘖嘖说道，表情既有点感慨，又有点唏嘘。
接著，她继续向克莱恩提议道：
“还能接著占卜吗？这次试试看弗伦森有没有参与到其中？”
但克莱恩却摇了摇头，向卡洛琳做起了占卜的相关科普：
“不行，占卜是需要一定的信息，线索与依据的，这又不是问什么就能有什么的魔镜。我们没有弗伦森的相关物品，没有他的信息，那自然也没办法占卜出结果。”
“这样啊”
卡洛琳微微点头，也算是每日多了一点神秘学知识。
“不过，梅纳德议员的死不是意外，其中又有著超凡因素的影响，这些消息已经足够让值夜者小队出动了。”
收起了黄水晶吊坠，克莱恩对卡洛琳宽慰道。
“等我们查清了雪伦夫人杀害梅纳德议员的目的，说不定就能从中窥探到那个幕后黑手究竟想要做什么，同时也能对南区的罢工起到一点帮助。”
听著克莱恩的话，卡洛琳认同地说道：
“的確，那就这么做吧。老周，对雪伦夫人使用大调查！”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你们新一代年轻人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
克莱恩无语地托住了自己的下巴，卡洛琳见状便笑出了声。
小小的欢乐后，卡洛琳提议自己这几天会去监视一下弗伦森住宅，假如有情况的话会另行通知克莱恩。
克莱恩没有反对，只是告诫了一下卡洛琳注意安全。
结束了交流，克莱恩將卡洛琳送下了灰雾，自己也准备著返回臥室，整理一下情报准备明天去通知队长。
不过就在离开灰雾之上前，克莱恩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卡洛琳一回到廷根，事情就开始转动了起来”
这其中会不会也有超凡因素的影响？
趁著卡洛琳刚刚离开，克莱恩用灵性包裹但不接触地捲住了她的那颗深红星辰，隨后重新构造出了一个占卜语句。
“卡洛琳回到廷根是被超凡因素所引导的。”
审视了一遍占卜语句，克莱恩点了点头，再次取出黄水晶吊坠，闭上眼睛默念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看到了黄水晶平稳地做著逆时针转动。
“没有超凡因素的影响吗”
看来是我想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