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琳与克莱恩接著在灰雾之上聊了一会儿,由於身份问题和近期的那些事情,他们得有一段时间不能线下见面,但幸好还有灰雾这么个便利的金手指。
卡洛琳对罗塞尔日记里的剩下內容兴趣不到,不过里面关於索伦家族的事情倒是让她很上心。
对於这个与威廉士家族有著仇恨过往的大家族,卡洛琳也是一直在警惕。
仔细算算,貌似到目前为止,卡洛琳知道的大家族好像有不少都跟威廉士结过怨。
真是先祖闯下的祸让后人来擦屁股啊—卡洛琳觉得很是无奈,但到目前为止,威廉士后裔的身份给她带来的好处也不少,至少她不用像克莱恩那样整天为钱的事情发愁。
在大帝的日记里,索伦家族总是会三番五次的出现,不过记录的內容也並不深入,更多的都是罗塞尔的一些吐槽以及一些很对卡洛琳胃口的骂街。
她现在只希望,罗塞尔在哪一篇日记里能记录一点关於“猎人”途径的秘密,毕竟他和索伦家族打交道这么久,不探听一些对方的秘密也实在不合理。
略过了罗塞尔日记,卡洛琳便嘱託克莱恩最近行事小心一点,等到贝克朗成功被干掉。
而克莱恩却让卡洛琳放心,用他的话来说,就是他最近刚刚僱佣了一个挺靠谱的保鏢,实力很强,至少克莱恩没办法看透。
有了克莱恩的这句话,卡洛琳也就放心了,毕竟克莱恩的安全问题远远比不上自己,尤其是她在成功把理察王子拖下水后,现在不知道有多少平时对威廉士没有什么立场的达官显贵希望她別在这个时候出事。
离开了灰雾之上,卡洛琳在臥室的床上睁开眼睛,隨即看向了墙上的时钟,確认了一下时间。
下午三点五十六分—没过太久,甚至还没到四点。
卡洛琳满意地点了点头,接著便翻身下床,打开被她反锁的房门,脚步轻迅地进入了二楼的盥洗室。
然后,她拎起脖子上的“银之匙”,在足够隱蔽的盥洗室內展开“虚空立方”
银灰色的凝实空间缓缓落下,闪著微光的“报导”与“地图”悄然浮现。
卡洛琳简单瞄了一眼“地图”,看到了自己家中那些走动的佣人,看到了埋伏在几个固定点位上的暗哨们,看到了不知道是谁派来的其余护卫。
“有他们在,虽然安全问题是解决了,可是出不了门也实在是——”
嘆了口气,卡洛琳收起了这种既要又要的想法,转而伸手召来了“报导”。
平静了许多天的“报导”隨著刺杀事件也变得活跃了起来,但內容基本上都和外面的那些报纸差不多,专注的都是王室与政府对这件事情的態度以及官方查案的进度,卡洛琳想要知道的內容是一点儿也没有透露。
不过,在刺杀事件最开始的那一篇“报导”上,卡洛琳倒是看到了一点隱晦的信息。
『9月23日下午二点二十四分,一声枪响惊动了整个鲁恩王国的政局。』
『鲁恩国王乔治三世的第四个儿子,理察·亨利·奥古斯都,遭遇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刺杀。』
『没有人预料到这次的刺杀,或者说,没有人能够想到竟然有人会敢於对奥古斯都王室成员行刺。』
『自第五纪开始以来,北大陆各国的王室都有著尊贵的地位,除去罗塞尔·
古斯塔夫发动政变后对索伦家族的羞辱外,这也是一场前所未有的可怕事件。』
『鲁恩的四王子能够倖存下来,这是一件好事,但对於部分人来说,这件事並不轻鬆。』
『奥古斯都家族有著歷史的黑暗,但他们现在不得不承认,一个他们曾经近乎赶尽杀绝的家族的后裔拯救了他们的一个王子。
『鲁恩的各个贵族也不得不开始考虑,曾经他们避之不及的威廉士家族,是否又有了值得亲近的价值。』
『那些潜伏在阴影中的阴谋家们也必须考虑,他们的计划在形势突变的贝克兰德是否还能顺利进行。』
『柴薪开始燃烧前,天空中聚集的阴云似乎无法阻止命运之火的到来。』
66
“一切正如计划所料——”
正如计划所料,谁的计划?
是那些准备刺杀她的人,还是更背后,更阴影中的策划者?
前者卡洛琳想不到是谁,但后者她却是有了个的目標。
手持著封印物“0-08”赞格威尔,克莱恩的占卜清楚地显示了他就在贝克兰德。
难道这件事是被他强“安排”的?
他又准备在贝克兰德做些什么事?
卡洛琳的心情很沉重,盯著“报导”再看了几眼,她才將“报导”丟开,结束了“虚空立方”的展开。
“算了,考虑这么长远,这么深入的问题只会影响到当前的事情。”
她这样劝说著自己,毕竟对她来说,先干掉贝克朗,想办法弄回那枚子弹才是最先要做的事情。
於是卡洛琳走出了盥洗室,在佣人的问好声中,她找到了一名侍从,让他前去通知一下老管家亨利过来找她。
现如今,她有了远比之前更多的力量可以借用。
贝克兰德,皇后区,汉诺瓦宅邸。
侍从驱使著马车,不急不缓地进入到了汉诺瓦家的庭院,找到了正在前厅吩咐佣人整理屋內掛画的老管家亨利。 “管家先生,卡洛琳小姐嘱咐我来找你,她说想请你过去一趟。”
亨利表情没有什么变化地点了点头,再交代了几句话后,他便朝著屋外走去,而那位侍从则跟隨在他的身旁。
“你要去哪?”
亨利刚走到侧门的门廊,就看见从屋內书房踱步而出的伯恩哈德神情淡漠地朝这里看了过来。
伯恩哈德一身华丽的正装,领口上还打著一个领,看起来倒是有几分因蒂斯的復古风格。
“伯恩哈德少爷。”老管家亨利毕恭毕敬地向著伯恩哈德礼,“阿尔伯特少爷嘱咐过我,要照料好卡洛琳小姐的生活。”
“哼,他还真是有爱。”
伯恩哈德冷哼了一声,脸上的表情虽然不变,但那些冷意却是更加明显了一点。
“他的被监护人遭人打了一枪,准是把他疼坏了。”
老管家亨利弯了弯腰,说道:
“阿尔伯特少爷在来信中確实比较在意。”
“他在信里说了什么?”
“阿尔伯特少爷说——人活著就行。”
伯恩哈德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点,嘴角稍稍上扬,显现出了一个相当刻意的笑容。
“希望这是他的真实想法,而不是——”
“伯恩哈德,你在说什么。”
伯恩哈德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一个苍老而低沉的嗓音打断。
老管家亨利与伯恩哈德齐齐向著楼梯的方向看去,就看见一个比伯恩哈德年轻不少,更显得朝气的青年搀扶著老迈的汉诺瓦伯爵从楼梯上走了下来。
“我的主人,下午好。”老管家亨利將姿態更加放低了一点,迎接著走到他们身前老汉诺瓦伯爵。
老伯爵浑浊的眼睛依然有著如鹰如狼一般的锐利,他淡淡地扫过亨利与伯恩哈德二人,隨后说道:
“你去忙吧亨利,按照阿尔伯特的意思做就行。”
老管家郑重地行了一礼,接著便带著僵在原地不敢说话的侍从离开了宅邸。
偌大的前厅中,只剩下了伯恩哈德以及老伯爵与他身旁的青年三人。
伯恩哈德看了看自己的父亲,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那个青年,静静地注视了他一会儿,才开口说道:
“休伯特,你今天倒是有空回来了。”
青年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回答道:
“案件有了不错的进展,我总得回来看看情况。”
青年名叫休伯特,是老汉诺瓦伯爵的次子,也是如今汉诺瓦家族的二少爷,伯恩哈德的弟弟。
这事其实说起来很反直觉,在排行上来看,阿尔伯特是汉诺瓦家族的三少爷,但实际上,阿尔伯特的年纪大於伯恩哈德与休伯特。
因为在他当初被过继给汉诺瓦家族时,老伯爵一直没能育有儿子,直到阿尔伯特的到来,伯恩哈德才在一年后出生。
因此,如是按照年龄来讲,其实阿尔伯特才应该是汉诺瓦的长子。
“呵呵,你可真是学进了阿尔伯特的那套行事风格。”
伯恩哈德冷笑了一下,將视线从休伯特身上挪开。
“伯恩哈德,我的好哥,你不要总是这么看待阿尔伯特嘛。”
休伯特苦恼地说著,相比起这个和自己血脉相融的兄长,他从小其实更加亲近阿尔伯特。
“那也得看他到底做了什么。自从那个女孩死了父母,他的心就已经开始离开汉诺瓦家族了。是你没有看明白,休伯特。”
伯恩哈德冷冷地说道,既是在与休伯特爭论,同时也是在向他的父亲告状。
“了伯恩哈德,你已经是有女儿的人了,怎么还像个孩子一样。”
老伯爵拄著拐杖,沉沉地在地毯上敲击了几下。声音虽然不大,但是也足以让伯恩哈德噤言。
“记住,你们都是汉诺瓦,不管是你,休伯特,还是阿尔伯特。”
伯恩哈德垂下了脑袋,神情依然淡漠。
老伯爵注视了他一会儿,最终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休伯特,问道:
“王子殿下遇刺的那个案件,你们军情九处调查的结果如何?国王陛下是什么態度?”
“我正想说呢,这可是一件事。”
休伯特扬著暖暖的笑容,眼神中却闪过了一点寒光。
“我们有充分的证据可以怀疑,因蒂斯大使馆与这起案件脱不了干係。”
“而陛下对此的態度是——是时候为王国的未来清理一些阻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