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莱恩终究是没有老实说，主要是他自己也不可能真的记住这么多人。
平心而论，他可以起誓自己每次使用灵视的时候绝对都没有抱著任何不健康的想法，除了几天前那次必要的捉姦委託，但那一次他也是做足了心理建设后才那么做的。
克莱恩说得非常诚恳，卡洛琳当然可以听出来。
她本来也只是拿克莱恩玩个开心，这种类似荤段子的话题她以前也经常和损友们一起嘮，只是克莱恩这边总是会反应大一点。
想想也知道，这还是因为卡洛琳目前性別的问题。看来，要是想维护好她和克莱恩的好兄弟关係，儘快让自己变回男性是越来越迫在眉睫了。
她可不想克莱恩哪一天看自己的眼神突然发生了变化，或者体內的基因觉醒。
可是问题来了，如果那一天真的来了，那么这究竟算是川剧呢？还是正常呢？
卡洛琳决定对连环杀人案展开持续性的调查，当然她不会亲自去查，就像克
莱恩说的，目前盯著连环杀人案的势力可能是不在少数。
而这位连环杀手，假使他真的是当初杀害原身的那个凶手，或是与真凶存在联繫，他也肯定不是卡洛琳与克莱恩现在的力量能够对付的。
卡洛琳是从残留的记忆中感受到对方的强大，克莱恩则是从那一次的通灵里分析出对方的危害。
基於老乡情意，克莱恩打算帮卡洛琳去探查一下连环杀人案的细节。毕竟他现在是一个私家侦探，前去调查连环杀人案也是非常符合他现在的人设与职业性格。
克莱恩准备从私家侦探的圈子里入手，而卡洛琳则有自己的打算。
官方非凡者肯定也开始对连环杀人案开始调查了，但卡洛琳肯定没办法从这方面切入。
不过没关係，她也有了一个主意，可以从另一个角度去接触案件的细节。
下午一点，汉克射击俱乐部內。
纷乱响起的枪声如同卡洛琳的心情一般心不在焉，她现在其实已经不需要通过射击练习来精进自己的射击水平了，但她还是来到了这里。
砰！砰！砰！將手枪里最后的子弹打完，卡洛琳吐了口气，悄悄地望向了躺在安乐椅上的汉克·戴维斯老板。
她清楚地记得，从一个月前开始，汉克老板就一直在翻阅著报纸，而报纸里的许多信息，都与连环杀人案有关。
汉克是一名退休的警察，按理来说，现在贝克兰德的治安问题与西维拉斯场的情况都与他无关了，但他还是在保持著关注。
不管汉克究竟是因为什么想法在关注这件事，卡洛琳都能確认，汉克一定对连环杀人案感兴趣，並且大概率已经有了些想法。
而就算汉克本人没有调查到什么，凭藉他的那些功勋与奖章，卡洛琳就不相信退休后的他与警察部门会断绝一切的往来。
缓缓放下了枪，卡洛琳缓步走到柜檯前，照例要求再添加了几轮子弹。
躺在安乐椅上的汉克瞧了卡洛琳一眼，撑著扶手从椅子上站起，步履舒缓地走到柜檯后面，给卡洛琳翻找著对应型號的子弹。
一份报纸正放在柜檯上，卡洛琳朝著报纸的版面瞥了一眼，果不其然地看到了连环杀人案的最新进展。
“真是太可怕了，贝克兰德怎么会有如此恐怖的一个连环杀手存在。”
卡洛琳故作担心地说著，她的语气就仿佛一个不暗世事的贵族小姐那般天真纯洁。
汉克抬眼看了她一下，沉声说道：“贝克兰德从来就不是什么福地，你们对这个万都之都抱有了太多的幻象。”
果然，汉克虽然退休了，但他依然在以一个普通人的视角看著这个和平与混乱诡异共存的城市。
卡洛琳抿了抿嘴，像是在为自己辩解般说道：“我可没有对这座城市抱有太多的幻象。事实上，只要离开繁华的希尔斯顿区，走出和谐的乔伍德区，去到贝克兰德桥区，东区以及码头区，就能看到这座城市的真实一面。”
把盒装子弹从柜檯下面翻了出来，正在清点子弹数量的汉克又看了卡洛琳一眼。
“看来，你並不属於那些沉浸於王国所编织的希望之都的幻景中的人。这对於你这种拥有钱財与地位的人来说，非常难得。”
钱財与地位？前者倒是容易看出来，毕竟没钱的人可不会一天到晚跑到射击俱乐部玩枪，但是地位嘛————
“汉克老板，我认为你对我的看法始终存在著偏见。”卡洛琳略有些不满地说著。
“在你的眼里，难道我是一个很有地位的人吗？”
汉克一边將数好的子弹以六个六个的组合排到卡洛琳面前，一边说道：“这种事情，从报纸上就能看到了。”
说著，汉克抬头看向卡洛琳。
“我想，那个贵族小姐应该就是你吧？”
理察遭遇刺杀的报纸確实满天飞，但上面可没有详细说明救下他的那个贵族小姐的信息。
汉克如果只是凭藉报纸就推断出卡洛琳的身份，这显然是不合理的。
不过，卡洛琳依然笑著大方承认道：“如果我没有进行过任何的训练，想要在那种时候救下理察殿下也是相当困难的。”
“汉克老板，这其中也有你的一部分功劳。”
汉克將子弹码齐，拒绝进一步解释地说道：“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市民，即使没有我，你也能从別的射击俱乐部学到射击技巧，这和我没有任何关係。”
“没有发生过的事情可不能用如果来解释。”
卡洛琳笑著说道。
“汉克老板，你其实一直都很关心贝克兰德的安全与秩序吧？你以前似乎是一个功勋赫赫的警察呢。”
“抱歉，那些事情与现在的我已经没有什么联繫了。”汉克保持著抗拒，但目光却是十分诚实地瞄向了他放在柜子上的那些奖状与勋章上。 很明显，汉克的退休肯定存在著什么他本人並不情愿的內部因素。虽然他现在看似已经接受了这个情况，但从他的行为上来看，他其实根本没有放下，否则，他又怎么会把那些象徵著他过去的物品如珍藏品那般整齐地摆放在柜子上呢？
卡洛琳可以看出，那些奖状与勋章都有在被日常的清理，每一次来，她都能看到这些代表著汉克荣耀的物件依然保留著光彩，没有忌起哪怕一丝的灰尘。
这就像是汉克自己的內心一样，即使已经赋閒，即使已经接受了自己的退休，但他人老心不老。
卡洛琳並不想去窥探汉克的过去，这是属於人家的隱私。
对於她来说，她只需要確定汉克对连环杀人案的上心与在意就足够了。
“汉克先生，你知道吗？”
卡洛琳动作缓慢地取过子弹，换了个称呼说道。
“昨天新发现的那起连环杀人案，其实我就在现场，並且见证了新一名受害者的死状。”
汉克本来已经打算回到安乐椅上继续自己的颓废，在听到卡洛琳动作这句话后，他离开柜檯的动作显然停顿了一下，目光也下意识地看向了她。
“这真的非常可怕，那名死者还是一个年纪轻轻的季少女，她或许还有著更好的未来。”卡洛琳一面往左轮手枪里装子弹，一面说道。
“但是，她却被那个杀手残忍地杀害了。”
“有人泯灭人性的傢伙毫不留情地夺去了她的生命，割开了她的喉咙，剖开了她的腹部，取走了她的內臟。”
“她的未来，她的一切，她的光名都在那天晚上沦为了贝克兰德东区眾多脏污与垃圾中的一员，她的尸体很快就会归於尘土，若干年后將毫无价值地被人遗忘。”
“但对於那个凶手来说，这不过是他死在他手下眾多的牺牲品之一。而他做出这些事情的原因，只是为了取悦所谓的恶魔”这种愚蠢到令人发笑的事情。”
卡洛琳將弹仓转轮重新填满，咔得一声合上，目光凛然地看向汉克。
“难道，作为曾经保护贝克兰德公平与秩序的一员，作为一个功勋赫赫的警察，你只是准备作壁上观，以一个普通市民的视角漠然地看待这一切吗？”
“你的那些功勋，那些代表你曾经高尚品质与理想的证明，配得上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吗？”
卡洛琳有意地使用了一点“挑衅”，虽然她並不想对这位退休的功勋警察使用这份力量，但为了激起他內心深处的那份正义，唤醒那个原本的警察汉克·戴维斯这是最方便，最有效的方式。
果然，在听到卡洛琳的话语后，汉克灰暗的眼睛一下子瞪大，只是一个普通人的他根本没办法抵抗住来自“挑衅者”的有意挑衅。
他径直走了过来，带著莫大的怒意，一把抓住卡洛琳的衣领，愤怒地高吼道：“你懂什么？你这个享受著不属於你的財富的贵族大小姐，你又怎能懂得平民的痛苦，又怎能懂得我为这个国家，这个城市所付出的一切！”
卡洛琳没有反抗，即使汉克壮於大部分鲁恩绅士的力量对她来说依然是微不足道，但她仍是顺从著汉克的拽取，身体向前倾斜著，湛蓝的眼眸里闪动著精光，说道：“不，汉克，我理解。我理解这个城市的痛苦，理解在王国繁荣阴影下痛苦挣扎的贫民的苦难。”
“放屁！你们这些贵族就只会在局势发生异动时动动嘴巴，仿佛你们很关心这个国家，实际上只要你们自己的利益不受影响，你们就根本不会在乎这个国家究竟如何！”
汉克声嘶力竭地喊道，卡洛琳的“挑衅”似乎激发了他埋藏在心里的那些苦闷，现在卡洛琳所看到的，才是属於功勋警察汉克·戴维斯的真实面目，而不是那个混混度日，鬱郁不得志的中年颓废大叔。
心中地愤怒被发泄，汉克在一阵粗鲁的喘息后逐渐冷静了下来。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说了些什么，也意识到自己是以怎样一种无礼的態度对待面前这个经常来照顾他生意，和他相处还算不错的顾客。
汉克立刻鬆开了手，翻涌的血液甚至令他的大光头都变得通红。
缓了一会，汉克低垂著脑袋说道：“抱歉，请原谅我刚才的所作所为。”
“你今天的费我都会退还给你，请你接下来几天就不要再光顾我这里了，不值得。”
“不，或许今天之前的我会觉得这確实不值得，但是现在，我相信我没有看错人。”
卡洛琳笑著，抬手整理了一下被拉扯得凌乱的衣服。
“汉克先生，你有著一颗依然炽热，依然关切人民的心灵。”
“仅凭这一点，你的灵魂就比这个王国大部分光鲜亮丽，身份尊贵的贵族们要高尚得多。”
汉克有些嘲讽般地冷笑了一声。
“这个世界，可不是看一个人的灵魂来决定他的地位的。出生如果，未来亦如果，这个世界向来就是这样。”
“向来如此，便是对的吗？”卡洛琳轻声说道。
汉克愣了一下，眼神有些疑惑与迷茫地看向卡洛琳。
“我正在关注著那起连环杀人案，汉克先生，从这一点出发，我认为我们存在著共识。”卡洛琳將衣服理好，正眼瞧著汉克。
“你也许需要帮助，同样的，我也需要一些帮助。”
卡洛琳已经把话说得十分明白，汉克当然能够听出来。
不过，他没有做正面回答，而是有些飘忽地问道：“你这么做，是为了什么呢？”
卡洛琳有些违心地回答道：“为了人民。”
汉克没有再与卡洛琳说太多，卡洛琳也不急著逼迫他。
照例支付了钱，卡洛琳没有把剩下的子弹用於打靶，而是將它们带走。
她能够预感到，汉克一定能够给予她不小的帮助，作为一个功勋警察，汉克的身份在如今的西维拉斯场，乃至整个警察部门里也肯定拥有著一定的份量。
攻略这么一个警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但从汉克的反应来看，卡洛琳觉得有信心。
带著对將来的进一步计划，卡洛琳步行回到了布莱士街，准备回家做饭。
忽然，她刚转过街角，就看见了一个异常显眼的宽大身影站在了自己家的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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