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意外的局面
米哈伊尔的神態一直都带有一股子的慵倦感，即使是在此时，他的眼脸也处於半抬的状態。
“你的委託可真是有些棘手，那个恶魔”发展到现在，已经招来了整座城市所有有能力的非凡者的注意，这可不是一个简单的差事。”
他表情平淡地对卡洛琳说道，话里话外几乎充满了即將婉拒的意思。
卡洛琳端坐在椅子上，神色不变地问道：“所以，你的答覆是？”
米哈伊尔勾起嘴角笑了一下，抬手將一个东西放到了餐桌上。
那是一个似乎由黑铁製作而成的指南针，没有覆盖玻璃罩，里面的指针直接暴露在空气中，底座的空间也有些过高，充满著一种不协调的突兀感。
“这是————”卡洛琳小心地询问道。
“一个灵巧的小道具，可以用来追踪那些沾染著污秽与邪恶的傢伙。”
米哈伊尔说著，伸手比出了一个“8”的手势，沉声道。
“8000金镑，我就接下这个委託。这里面包括了我需要承担的风险与这个道具的使用价值。”
“8000金镑，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字。”卡洛琳摸了摸下巴。
“是的，但是那些官方非凡者可不会因为金镑的数字而放过你。”
米哈伊尔笑道，隨意地用银制叉子捲起了一团费內波特麵条，一下子就吃进了嘴里。
“颶风中將”齐林格斯的赏金也就是10000金镑，他是一个序列5的强者，手上有著极度危险的非凡道具————
而这个“恶魔”正处於寻求晋升的关键时机，被官方非凡者追查多日都没有结果的他显然有著不亚於齐林格斯的危险性，並且他已经引起了几乎全城的恐慌与官方非凡者的大力追捕————
卡洛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沉思了一会儿，脑海中统计了一下自己手头的资金，盘算了一下剩下的钱是否足够为自己，为克莱恩，为阿格纳帮提供援助。
在这个过程中，原身那段可怕的记忆又时不时地出现，影响著卡洛琳的思路。
包厢內沉寂了片刻，卡洛琳缓缓睁开眼，眼神变得严肃坚定。
“可以。”她对著米哈伊尔点了点头，“8000金镑，你帮我找到那个“恶魔”，让我能够从他身上挖出我想要的线索与情报。”
米哈伊尔耷拉的眼瞼微微睁开了一点，像是在审视卡洛琳一般。
““恶魔”並不好对付，我或许不能把一个活生生的恶魔”带给你。”
“没关係，不论死活。”卡洛琳表情淡漠地说道。
“死了，就把他的尸体拿来。”
“尸体裂了，就把他的非凡特性或残肢断臂拿来。”
“你可真是凶残直率————不过我喜欢。”米哈伊尔笑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点儿也不好看。
卡洛琳附和地笑了几下，隨后身体前倾，双手支撑在桌面上，说道：“我需要点时间將报酬慢慢匯集到同一个不记名帐户里，这可能需要大概两三天的时间。”
米哈伊尔摆了摆手，说道：“我们不是第一次合作，这一点你可以慢慢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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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恶魔”的上一次仪式已经快要六天了，他至今还没有进行下一次的犯案，这说明最近几天，他很快就会有所行动。”
“我会先开始工作，等到你把报酬准备好我们再完成收尾交易。”
一个“恶魔”的仪式需要杀死至少13个人，每次仪式的间隔是三到九天————
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动静，恐怕是因为察觉到了官方非凡者的大力追捕，正在躲避风险，挑选时机————米哈伊尔的判断不错，那个“恶魔”一定会在这几天动手，否则他將会前功尽弃，那份因为仪式而產生的嗜血渴望也有很大可能会就此吞噬他。
在这几天开始加大关注是很好的选择，当然，官方非凡者们肯定也知道这一点，他们也会加紧力度。
“你是欧维斯点名的靠谱人士，我信得过你。
卡洛琳吐了口气，让自己的神態放鬆了一些。
“欧维斯那傢伙，对任何人都是这么说的。”
米哈伊尔撇了撇嘴，將餐桌上的“指南针”收了起来。
“你和欧维斯认识了很久？”卡洛琳忽然想到，自己可以从米哈伊尔这里探听到更多关於欧维斯的情报。
欧维斯能给她带来材料，提供许多途径，但他自身所含带的隱患也不得不让卡洛琳多加注意。
想要排除一个人的隱患，多多了解那个人自然是很好的方法。
“我们確实合作了不少年。”
米哈伊尔的这句话颇有种公私分明的意味。
“他似乎也挺年轻的，能有如此多的人脉与途径也真是令人惊嘆。
卡洛琳说著，聊起了刚才上午在王国博物馆里和欧维斯聊的事情。
“我听说，他的发家之路並不是非常顺利，在他小的时候，似乎遭受过一场重大的变故与打击。”
米哈伊尔卷著麵条，听到这话不禁抬眼看了卡洛琳一下。
“这是他告诉你的？”
卡洛琳点了点头，米哈伊尔一下子就乐了。
“假的。”
米哈伊尔將麵条吃进了嘴里，留给了卡洛琳足够的反应时间，然后才说道。
“那傢伙是不是告诉你，他遭受了重大打击，然后被罗塞尔的事跡感动，从此努力拼搏？”
卡洛琳一愣，这和欧维斯的话语一模一样。
看到卡洛琳的表情，米哈伊尔毫不意外地点起了脑袋。
“那傢伙最擅长的就是讲故事，实际情况根本不是这样。”
“那根本不是什么重大打击，他就是因为学习成绩不好被父亲打了一顿，然后一气之下离开了特里尔独自发展。”
“至於崇拜罗塞尔的原因————根本就没有什么原因，他就是单纯的喜欢。”
米哈伊尔说完，拿著叉子在嘴巴上比划了两下。
卡洛琳在位置上呆坐了好久，才犹豫地问道：“这是他亲口告诉你的————实话？”
米哈伊尔点了点头，意有所指地说道：“在有些情况下，人们不得不说实话，就算是欧维斯也是一样的。”
卡洛琳张了张嘴，没有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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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后，她缓缓扬起了一个甜美的、温柔的笑容，举起了手里的茶杯，向米哈伊尔邀请著碰杯，咬牙切齿地说道：“欧维斯可真该死啊。”
结束了与米哈伊尔的交谈，卡洛琳离开餐馆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七点。
天完全黑了下来，路灯一盏盏地被点亮，勉强驱散著夜色。
距离阿格纳帮假扮“麻匪”分钱已经过了五天，卡洛琳是时候前去验收一下效果。
但考虑到最近几天將会是“恶魔”的作案高峰，为了避免自己捲入一些不必——
要的事情，卡洛琳在大桥南区逛了几圈，最终还是选择直接回家，等明天白天再去找伊奥·布朗森了解情况。
饭后步行消了消食，临近八点，卡洛琳回到家中。
痛痛快快地洗了个澡后，卡洛琳又练习了几下在行动过程中迅速找到掩体，展开“虚空立方”並立即回收的操作，重复强化肌肉记忆，直到灵性都有了些消耗，这才钻进了被窝里。
一边计算著怎么调动银行帐户里的流水，她一边慢慢进入了睡梦之中。
意识里的世界逐渐变得灰暗，闭眼前最后留在记忆里的臥室景象如同被擦去的草稿画那样消失在黑暗的边缘。
本来，即使是合上了眼睛，眼瞼为基座的幕布上也依然会有一些调皮的闪光点间或出现，但此时卡洛琳的眼前只剩下一片无边无垠的漆黑。
深邃的黑暗比人类意识能够想像到的极限黑暗更加黑暗，这根本不是闭上眼就能见到的场景。
突然间，她的身体仿佛失去了重力的约束，如浮萍般漫无目的地飘荡在虚空之中。挣脱了肉体的约束，卡洛琳的意识感觉自己好像能去到任何地方，但又好
像哪里都去不了。
哪里是上？哪里是下？
左是哪儿，右又是哪儿？
过去从什么地方来？未来又指向哪几去？
一切的时间与空间仿佛都失去了明確的方向，又或者，所有的时间与空间都匯集在了这一点。
这就是梦境的神奇之处吗————
卡洛琳漂泊的意识產生了这样的一个想法，她並没有认为自己这是在做梦，而实际上，很多正在做梦的人也很难意识到自己在做梦。
保持这样的状態不知道多久，忽然间，卡洛琳感觉自己好像“著陆”了。
虽然眼前依然是一片深邃无比的黑暗，但她好像觉得，自己的脚下存在著“道路”。
於是循著本能，她试探著向前走去。
刚刚迈出一步，周围的黑暗骤然变化了，坍塌了。
无穷无尽的灰色雾气从黑暗的边际中涌出，侵吞著卡洛琳的视野，旋转交织，像是正在呼吸一般，在她面前勾勒出了一个漩涡。
漩涡的深处，一个伟岸而模糊的身影慢慢靠近过来。
卡洛琳看不清他的面貌，但好像能够听到他在对自己说话。
他在说什么呢？
卡洛琳努力聆听著，辨认著。
终於，那个声音在她的耳边变得清晰了。
“恶魔”——”
“我————遇到了那个恶魔”————”
“它確实是个动物，一只“恶魔犬”！”
意识中骤然炸响雷霆，卡洛琳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前灰雾刚刚散去，克莱恩通过灰雾被扭曲模糊了的声音仿佛仍在耳边迴荡著。
“恶魔犬”————那个“恶魔”还真是动物非凡者啊————
卡洛琳的脖子上，后背上，满是汗水，心跳也不知为何砰砰加速跳动著。
老周这什么霉运，他今天不是要去验证和盗取那张“书籤”么？这是怎么能撞上“恶魔犬”的————
还好还好，他能给我发消息，说明他没有出事，至少还活著————
同情了一下克莱恩的运气，下一秒，卡洛琳就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连环杀人案的凶手“恶魔”第一次被目击到了————目击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