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志刚一下就被张勤问住了。
他这个人心大,又心善,再加上条件不错,平时谁家有困难了就隨手帮一把,从没专门记过帐。
张勤乍一问起,还真把他给问住了。
他哼哧瘪肚半晌,说出来几个人名,可又说不出对方欠了多少。
郝老爷子见状,掏出黄铜烟杆儿给他脑瓜子上就是一记,而后拍拍张建国肩膀,让他把炕头的樟木箱子打开。
“最底下那件蓝褂子下面,有个帐本儿,你给我拿过来。”
张建国噔噔噔跑去里屋,脱鞋上炕,打开箱子拿出帐本,穿上鞋抱著帐本又跑回来。
“爷爷,给!”
“甭给我,给你哥。以后他管家。”郝老爷子摆摆手,又给自己舀了一碗炒疙瘩。
张勤接过帐本翻看,1951年七月,老贾去世,借给张翠两万(合新幣两元)。
1951年腊月,借给张翠三万(新幣三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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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2年四月,棒梗生病,借给贾家一万看病
1952年八月,贾家
1953年
好傢伙,张勤一路看过去,全是贾家啊!!
他眼神复杂地看向老岳父:“爸,您跟张翠你们俩是不是”
郝志刚像被马蜂蛰了一般跳起来:“不是我,我没有,別瞎说。
“那您借给她这么多钱?”张勤打眼一扫,只帐本的第一页,他们家就借给贾家二十七元。
“平白无故的,你怎么会借给他们家这么多钱?”郝老黑用一种质疑的眼神看向儿子。
虽说儿子理论上应该看不上张翠,可老爷子毕竟经的事儿稠,当初在部队,什么么蛾子没见过?
保不齐,儿子单身这么多年,就真的饿了呢?
张勤好奇地看向郝老爷子:“爷爷,这帐本不是您记录的吗?您怎么会不知道钱大部分都借给贾家去了?”
郝老黑摇头:“我可没这份儿心。这是铁梅记的。”
他告诉张勤,郝铁梅出嫁的时候,把帐本留在了家里,託付给了他,说是以后用的著。
张勤点头,继续翻看帐本。
第一页和第二页都只有贾家的借款记录,到第三页,1955年时候,出现了阎埠贵的名字。
紧接著,后院陈家,中院毛家,前院李家,借款的住户越来越多,到最后一数,好傢伙,拢共二十户,其中九户都找他们家借过钱。
张勤约摸著,应该是这些住户看到贾家借了郝家的钱,却又不见郝家要债,於是就有样学样。
帐本翻完,张勤总结出欠钱的最大头是贾家,一共欠了一百零三,够一个工人四个月工资的。
除此之外,阎家欠了二十三,毛家十二,陈家十一,还有其他住户们零零星星的加在一起,总欠款高达一百六十七块三毛五分。
“够买一辆自行车。”张勤咋舌,“二姐既然一笔一笔记得这么清楚,为啥她不去试著要帐?”
郝志刚红著脸不吱声,郝老黑瞪他一眼。
郝大勇举手:“我知道,我知道!”
张勤擼一把她的头髮:“你说。”
郝大勇:“每次二姐去要钱,爸都不同意,还跟二姐吵架。
他说二姐是个丫头,以后是要嫁人的,嫁出去就是外人,不是郝家的人。外人是不能经手家里钱的。” 好傢伙,还挺重男轻女,怪不得给自个儿媳妇儿取名叫大勇,这是想儿子想疯了
张勤目光飘向岳父,郝志刚低头不语,抠著桌子。
郝大勇看不出老爹的尷尬,继续说道:“爸说我可以要钱,因为我是大勇。
从小,家里拿我当儿子养。以后我是要招赘女婿,负责给郝家传宗接代的,跟姐姐她们不一样。”
“那你咋不要?”张勤疑惑地问。
郝大勇突然不说话了。
郝志刚逮住机会,开始给闺女上眼药:“因为她去要帐时候,张翠撒泼,她一拳下去,给张翠右眼打成了熊猫眼。
又觉得一个熊猫眼不对称,於是往左眼又给了一杵子。”
郝老爷子接口:“你当时是没看见,大勇把张翠的眼睛打的跟白洋淀的咸鸭蛋似的。”
郝志刚:“张翠不依不饶,一大爷开了全院大会批判咱们家,最后咱家不但没要到钱,还赔了贾家五块钱医药费。”
郝志刚也挺纳闷,一开始他觉得自家要钱,张翠不给钱还骂人,这就是不对。
自家闺女打她没毛病啊!!
可大会上易中海三言两语下来,不知道怎么的,他们家就成了没理那一方。
再然后,他就掏钱赔偿了。
不过郝志刚觉得自己也不傻,自那次之后,他就再也没有借给过贾家钱。
郝大勇怕张勤被自己嚇跑,忙跟他保证:“张勤,你別怕。我一般不打人的,除非忍不住。”
她打张翠,也是对方骂的太脏。
张勤偷笑:“那你以后不会忍不住打我吧?”
郝大勇摇头:“我不打你。”
“那万一我也太气人呢?”张勤又问。
郝大勇看著他无比俊俏的脸庞,小声嘟囔:“那也不打。你,你长得好看。”
有再大的火气,看到这张脸也会消失的无影无踪的
再说,这么俊俏的脸,有了伤痕多让人心疼啊。
张勤突然想起一件事:“媳妇儿,拋开这张脸不谈,你还喜欢我什么?”
郝大勇歪著头想了片刻,然后老实巴交地说:“我拋不开”
张勤:“”
郝大勇见他面色不对,刚想找补两句,一阵敲门声响起。
张建国放下碗筷噔噔噔跑过去开门,很快,带著一个眼神飘忽的男人进门。
张勤不动声色地看看对方,猜测著他此行的目的:“郭叔,吃了没?我今儿做的炒疙瘩,要不要一起吃点儿?”
男人面色有点儿尷尬:“吃过了,那啥,我今儿过来主要是还帐。
就两年前,我们家遇到点事儿手头紧,找郝大哥借了五块钱周转。
这不知道你们家要拾掇房子,就把钱给凑了出来。”
说著,他將握在手里的五块钱放在桌上。
当初,他也是鬼迷心窍,看到那么多邻居都从郝家借钱,也就有样学样
张勤看了看桌上的钱,笑眯眯地道:“我们家正是用钱的时候,我也就不跟您客套了。
实不相瞒,家里急用钱,就算您不来,我这两天也得登门一一要帐去。”
老郭闻言,訕笑著:“当初多亏你岳父出手,解了我们家燃眉之急。现在不管怎么说,也不能耽误你们家正事儿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