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主任深深看他一眼:“雪峰,老师知道你性格刚烈,眼里揉不得一点沙子。
但你得明白,人只要活在世上就不可能非黑即白。生活如此,工作更是如此。
我既然收下他,自然有我的道理。
这些你不用操心,在这里,你要做的就是好好学习医术的同时,也学著处理人际关係。”
他以中午张勤的表现举例,告诉焦雪峰,沟通有时候是要讲究技巧的。
焦雪峰还想说什么,胡主任却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谈。
他抬腕看看手錶上的时间:“这些下班后再说,现在上班了,开始叫號吧。”
焦雪峰抿了抿嘴唇,起身走到诊室外面:“一號。”
“大夫,我有点儿发烧”
“先量一下体温”胡主任说完,张勤就把体温计递给病人。
大概一个小时后,杨伟垂头丧气地回来了。
“师傅,我回来了,下午我干啥?”
胡主任刚送走一个病人,看他一眼:“继续背汤头歌吧。”
见小胖子拿著书要走,又道:“別去护士站了,就在这屋里背。”
小胖子拉个凳子坐在角落默默背书,很快,下一个病人进门。
“胡大夫,我最近总觉得骨头缝关节的地方疼,阴天下雨会更重。”
胡主任:“都有哪些关节?”
“膝盖,胳膊肘,手腕,早上起来时候,还感觉很僵硬。”
胡主任点头,並没有著手检查,反而让焦雪峰上。
“舌头伸出来看一下舌底可以了。”
焦雪峰也不含糊,一番检查之后,確诊对方为风湿。
看到他看向自己,胡主任又说:“写药方。”
焦雪峰拿起钢笔,在处方笺上龙飞凤舞写下独活、桑寄生、杜仲
写完胡主任接过来瞧一眼,递给张勤,示意他也来看:“能看出什么?”
张勤一目十行:“独活、桑寄生、杜仲这是独活寄生汤,为祛湿剂,適用於风寒湿痹,兼有益肝肾,补气血之功效。
胡主任点头,看了看小胖子,似乎想喊他,却又没喊。
他將药方递给病人,示意对方就按照方子这个抓药,又叮嘱煎药方式和用法。
叮铃铃叮铃铃
富有年代感的下班铃声响起,一整天的工作也就告一段落。
张勤收拾一下去一车间接媳妇儿,才刚进门,就有大胆的年轻女工凑过来搭訕:
“呦,这不是郝大勇对象吗?咋?你来接大勇下班儿啊?”
张勤淡笑頷首:“对,她在哪儿呢。
“喏,在那边。不过她手里的活儿还没有干完,估计得加会儿班。”女工上下打量一番张勤,“中午我看你穿著白大褂,你是在职工医院上班吧?”
张勤点头。
女工想了想:“那我病了能找你看病不?”
张勤:“我刚入职第一天,没有单独看诊资格。同志你要是不舒服,还是找正式医师比较好。”
女人朝他拋个媚眼,伸出手:“可我要是就想找你咋办?”
上来就打直球?张勤无语。
虽然知道这个时代的女性在妇女能顶半天天的口號影响下普遍奔放。
可这女工未免也太大胆了吧?再说了,不说这年头不能乱搞男女关係吗?
难道说?只管男的骚扰女的?不管女的骚扰男的?
见张勤不语,女工还欲再开口,却见姐黑著脸走过来:
“刘思甜你要不要脸?有对象的男人你也勾搭。”
女工吐吐舌头:“我哪敢?我只是看他长得俊,多聊几句。”
姐却不管那么多,劈头盖脸就骂:
“痒了就踏马的去找一块砖头磨磨,再让我看到你找我徒弟男人瞎扯淡,老娘非撕烂你上下两张嘴!!”
女工虽然胆大,可到底是个没出阁的黄大闺女。
被一个嘴上没个把门儿的老女人呵斥,当即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捂著脸,急匆匆地跑出车间。
张勤竖起大拇指:“师傅,您真牛。”
姐朝他翻个白眼:“以后给我老实点儿。”
张勤摸摸鼻子,心说我也没不老实啊。
话没说出口,郝大勇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挺身而出:“师傅,这事儿不怪张勤。是刘思甜不好”
姐当然知道不怪张勤,可看到徒弟这副老母鸡护鸡蛋的样子,就想说几句。
一想到郝大勇跟自己一年多,自己都没让她开口。
而张勤呢?几句话就让这丫头学著处理人际关係。姐就有种自家的猪被白菜牵著走的无力感。
她喋喋不休,让郝大勇以后看好张勤,別被人拐了去。
“真到那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去。”
郝大勇乖乖点头,可又想爭辩:“张勤不是陈世美,他是好人。”
姐恨铁不成钢:“你真是,被卖了还替人数钱。算了,懒得管你。
今天的燕尾槽配件合格率怎么样?”
不用再挨骂,郝大勇鬆一口气:“按照师傅您说的方法,以45度角平稳推进之后,合格率提升很多,次品率已经控制在正常水平。”
姐点头:“你这丫头,倒是个做技术工的好苗子。”
顿了顿,又说:“以后工作上有什么不懂的儘管找我,我要是处理不好,就带你找我师傅。”
师公?那可是八级钳工!
郝大勇两眼放光,乖巧点头,目送姐离开。
下班儿时候,依旧是郝大勇骑著载著张勤。
夫妻两人风驰电掣。
一路上,张勤搂著郝大勇的腰,笑眯眯地跟许大茂,傻柱,刘海中,易中海等人打招呼。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张勤明明大声地喊了“一大爷”,易中海却愣是装没听到。
看到小夫妻恩爱,许大茂气的直磨牙:“这孙贼,就跟就他一人有媳妇儿似的!”
傻柱憨笑:“除了贾东旭那孙子,可不就他有媳妇儿?”
许大茂眼神中显出一抹异样的光芒:“傻柱,你说张勤跟郝大勇,他们俩有没有?”
傻柱瞪他一眼:“当然没有了!张勤不说了吗?他们俩要留到洞房。”
许大茂嗤笑,顶了顶他的肩膀:“那孙贼说的话你也信。噯,说起来,你都二十三了,还是个青头小伙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