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礼心中又给这年轻人添了一笔。
然而赵心诚此刻心中想的却是——小爷一定要把这件案子办好!办漂亮了!让家里那些人刮目相看,小爷不是吃乾饭的!
两人正说话间,被銬住的牛夯突然浑身抽搐,口吐白沫。
李礼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下巴,防止他咬断舌头。
“不好!他嘴里藏了毒!”
赵心诚见状惊呼,下意识便要上前施救,虽恼其行凶,但青年清澈的责任感让他无法坐视一条性命在眼前消逝。
李礼却一把拦住了他,目光如电,紧紧锁在牛夯扭曲的面容和那不正常蠕动的喉管上。
“不是毒。”他声音沉静,却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是咒。”
话音未落,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牛夯的双眼猛地向外暴突,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挤出眼眶,瞳孔深处闪过一丝诡异的黑芒。
脸上皮肤之下,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疯狂爬动、钻拱,使得他的面容瞬间变得凹凸不平,狰狞可怖。
他的喉咙里发出“咯咯咯”的瘮人怪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扼住了气管,又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要破喉而出。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那身体开始以完全违背常理的角度剧烈扭曲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具被无形丝线操控的劣质皮影木偶,猛地从地上弹起,又重重摔落,疯狂挣扎。
“退后!”
李礼低喝一声,手臂发力,將看得目瞪口呆的赵心诚一把拽到身后。
同时,他另一只手已从袖中闪电般甩出一张黄符。
那符纸色泽暗黄,却隱隱流动著一层微不可察的清辉,正是他这两日参照《月府玉枢咒》,凭藉脑中那神秘“文献模块”的辅助,绘製成功的“太阴摄魂合符”。
此符专镇邪祟侵扰、稳固神魂,尤其针对这种操控魂魄的邪术,符纹以“太阴玉女”神形为核心,周边辅以北斗七星纹路,暗合星辰镇压之意。
符纸精准地贴在牛夯剧烈摇晃的额头正中,印堂穴之上。
此刻李礼指掐普化诀,拇指压无名指根,余三指竖直,口颂咒言。
“太阴凌虚,玉枢降威!五雷破煞,摄魂归位——急急如律令!”
咒音一落,贴在牛夯额头的黄符骤然燃起幽蓝色的火焰,那火焰冰冷,並无炙热之感,反而散发出阵阵寒意。
牛夯疯狂抽搐的身体像是被瞬间冻结,猛地一僵,停止了挣扎,暴突的双眼也暂时恢復了片刻清明,虽然依旧充满痛苦和恐惧,但至少那非人的扭曲停止了。
赵心诚刚鬆了半口气,却见那幽蓝火焰只维持了不到三息,便如同燃尽了所有力量,迅速黯淡、熄灭,黄色的符纸化为一小撮灰烬,从牛夯额头飘落。
牛夯的身体再次抖动起来,愈发猛烈!
甚至发出了“噼啪”的骨节错位声,他的嘴巴不受控制地张大,一股浓郁如墨的黑气自他喉管深处汹涌而出,带著刺鼻的腥臭和强烈的怨念。
李礼面色瞬间凝重:“不止一道咒!好阴毒的手段,层层嵌套,这是铁了心要灭口!”
“道长!这”赵心诚何曾见过这等诡异场面,握剑的手心已全是冷汗。 他空有一身不俗武艺,此刻却全然不知该如何应对这超乎常理的局面。
“赵大人,借剑一用!”
赵心诚此刻对李礼已是信服无比,闻言毫不犹豫地將手中那柄寒光闪闪的佩剑递了过去。
李礼接过长剑,触手微沉,剑身冰寒,確是一把好剑。
他毫不犹豫咬破自己指尖,殷红的血珠瞬间沁出。
以指代笔,以血为墨,迅速在剑身之上画下一道古拙的血色符籙。
那符纹结构与“太阴摄魂符”相似,却更为凌厉。
血符即成,原本银亮的剑身仿佛被赋予了一丝灵性,微微震颤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李礼眼神一厉,手腕翻转,剑尖精准无比地刺向牛夯心口!
並非要取其性命,剑尖只入肉半寸便戛然而止。
“太阴敕令,破邪显正!”
隨著他一声断喝,剑尖刺入处,一股粘稠腥臭的黑血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猛地喷溅而出!
那血液落在地上,竟不像寻常血液般浸润泥土,反而如同活物般凝聚不散,发出“滋滋”的声响,疯狂地腐蚀著地面,冒出缕缕青烟,恶臭扑鼻。
“呃——啊——!”牛夯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完全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身体猛地向上弓起,隨即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般,重重瘫软在地,面如金纸,气息微弱,生死不知。
而那股喷出的黑血在地上迅速蠕动、匯聚,竟眨眼间凝聚成一个巴掌大小、模糊不清的血色小人形状!
那小人没有五官,却散发出极致的恶意,它猛地“抬头”,面向李礼的方向,做出齜牙咧嘴的恐嚇姿態。
李礼冷笑。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作祟!”
手腕一抖,长剑如影隨形,剑尖精准地钉在那血色小人的“心臟”位置,將其牢牢定在地上。
那血人发出一阵尖锐刺耳、如同夜梟啼哭般的怪笑:“桀桀桀!小道士,有点道行!可惜,多管閒事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说完,那被钉住的血人竟自行“嘭”的一声溃散开来,化作一缕稀薄的黑烟,迅速消散在清晨的空气之中,只留下地上那一小片被腐蚀的焦黑痕跡和令人作呕的腥臭。
庭院內一时陷入了死寂。
那些被赵心诚击倒制服的村民早已嚇得噤若寒蝉,看向李礼的眼神如同看著真正的妖魔,充满了恐惧。
赵心诚同样头皮发麻,背后冷汗涔涔,他咽了口唾沫,声音乾涩地问道:“李、李道长这、究竟是”
“血咒傀儡。”
李礼將长剑递还给赵心诚,隨意解释道:“一种极为阴邪的控魂咒术。施咒者以自身精血或邪物为引,在受术者体內种下咒种,平日潜伏不动,可只需施咒者一念,即便在千里之外,也可催动咒力,或操控受术者行动,或直接引爆咒种,杀人灭口,毁尸灭跡。
方才那血人,便是咒力显化的结果,承载了施咒者的一丝恶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