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这王化贞便是幕后主使之一。
程一言语气凝重,
“他勾结东瀛藩主,刺杀朝廷重臣,妄图顛覆新政,此等罪行,罪不容诛!”
徐望立刻说道:
“大人,事不宜迟,应立刻派人將王化贞控制起来,以免他闻风逃窜,或销毁证据!”
“不可。”
程一言摆手,
“如今只有宫本一郎的口供与『云鹤锦袍』的线索,证据尚不足。若贸然动手,恐打草惊蛇,让他背后的同党有所防备。
沈炼正在暗中排查,我们需静待时机,收集確凿证据,將这伙乱臣贼子一网打尽。”
就在眾人商议之际,锦衣卫突然送来急报——宫本一郎在詔狱內“自尽”身亡,死前咬碎了藏在牙齿中的毒药,只留下半块刻著“萨摩”二字的腰牌。
“是杀人灭口!”
郑明怒拍案几,
“王化贞怕宫本一郎供出更多线索,竟买通了詔狱的人!”
程一言的眼神沉如寒潭。
他知道,这场刺杀绝非王化贞一人所为,其背后必然牵扯著更大的旧党势力,甚至可能有藩王参与。
而东瀛萨摩藩敢贸然派人来大明行刺,也绝非只为“贸易权”那么简单——这背后,或许藏著一场针对大明新政的內外勾结阴谋。
“看来,我们不仅要揪出朝中的內奸,还要警惕东瀛的野心。
程一言看向郑明,“你立刻加强东南沿海的水师布防,密切监视东瀛商船的动向,若发现有可疑船只靠近,立刻扣押盘查!”
郑明领命而去。程一言望著窗外阴沉的天空,心中清楚,一场远比此前旧党反扑更为凶险的风暴,已悄然降临。
胭脂胡同的刺杀,只是这场风暴的开端,而他与新政派,必须握紧手中的刀,守住大明的根基,迎战即將到来的惊涛骇浪。
第五十一章蛛丝马跡,內奸现形
宫本一郎的死,让刺杀案的线索一度中断。崇禎三年四月初十,锦衣卫北镇抚司的詔狱外,沈炼正站在晨光中,看著手下抬出覆盖白布的尸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从业多年,从未遇到过如此囂张的內奸——竟能在戒备森严的詔狱里,神不知鬼不觉地完成杀人灭口,这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想像中更为庞大。
“大人,这是从宫本一郎牢房的床板下找到的。”
一名锦衣卫千户捧著一枚小巧的青铜令牌上前,令牌上刻著繁复的缠枝莲纹样,边缘还嵌著一颗细小的珍珠,
“詔狱的牢头说,这种令牌不是锦衣卫的制式,倒像是王府专用的通行牌。”
沈炼接过令牌,指尖摩挲著上面的纹路,突然想起三年前查办的一桩旧案——当时鲁王府的长史曾因私通地方官被革职,案中查获的鲁王府通行牌,便是类似的缠枝莲纹样。
他心中一动,立刻让人取来当年的案宗比对,果然发现两枚令牌的纹样出自同一工匠之手。
“鲁王府?”
沈炼低声自语,眼中闪过精光。
鲁王朱以派,是万历帝的侄子,向来对新政不满,多次在藩地散布“新政耗財伤民”的言论,此前清查旧党残余时,便有线索显示他与王化贞有书信往来,只是因证据不足,未能深究。
如今这枚令牌的出现,无疑將鲁王府与刺杀案紧密联繫在了一起。
他立刻带著令牌前往內阁,向程一言稟报。 程一言看著令牌上的缠枝莲纹样,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陷入沉思。鲁王朱以派虽无实权,却在山东一带颇有势力,其藩地盛產铁矿,早年因新政推行“资源税”,鲁王府的铁矿收益锐减,朱以派便一直怀恨在心。
若说他与王化贞勾结,暗中联络东瀛萨摩藩刺杀自己,倒也符合逻辑。
“沈炼,你立刻派人暗中监视鲁王府与王化贞的府邸,重点盯防他们的信使往来,务必找到他们勾结的直接证据。”
程一言吩咐道,
“另外,彻查詔狱的牢头与看守,找出是谁帮助宫本一郎自尽,顺藤摸瓜,挖出內奸的同党。”
沈炼领命而去。
接下来的十日里,锦衣卫如同撒开的天网,悄然笼罩在京城的各个角落。王化贞的府邸外,几名偽装成小贩的锦衣卫,日夜观察著进出的人员;
鲁王府的侧门旁,暗哨盯著每一辆马车,记录著它们的去向;詔狱內,沈炼亲自提审所有接触过宫本一郎的狱卒,用测谎药物与酷刑逼问,终於撬开了一名牢头的嘴。
那牢头名叫赵三,是王化贞的远房表亲,三个月前被王化贞安插进詔狱。
据他招供,宫本一郎自尽前一晚,他收到王化贞的密信,让他將一枚藏有毒药的蜡丸偷偷送进牢房,还承诺事成之后,让他外放做个县丞。
赵三贪念作祟,便趁换班之际,將蜡丸塞给了宫本一郎,没想到第二天便东窗事发。
“王化贞除了让你送毒药,还说过什么?”
沈炼追问。
赵三浑身发抖,颤声道:
“他他还说,若宫本一郎招供,就立刻点燃府衙外的槐树为號,会有人接应他逃出京城。另外,他还与鲁王府的长史见过几次面,每次都关著门说话,不知道具体內容。”
得到赵三的供词后,沈炼立刻派人前往王化贞府外,果然在府衙对面的槐树上,发现了藏在树洞里的信號烟火。
与此同时,监视鲁王府的锦衣卫传来消息——鲁王府的长史近日频繁出入王化贞府邸,两人还曾在书房密谈至深夜,期间长史拿出一封封蜡丸信,交给王化贞。
“时机成熟了。”
程一言得知消息后,立刻入宫覲见崇禎帝。此时的崇禎帝,正因刺杀案迟迟未破而焦躁不安,听闻已有確凿证据指向王化贞与鲁王府,当即拍案而起:
“大胆逆贼!竟敢勾结藩王、通敌叛国,朕必诛之!”
崇禎帝当即下旨,命沈炼率领锦衣卫,即刻逮捕王化贞及其党羽,同时派禁军包围鲁王府,將鲁王朱以派软禁,等候发落。
四月二十一日清晨,天刚蒙蒙亮,沈炼便带著五百名锦衣卫,包围了王化贞的府邸。
府內的家丁见势不妙,想要抵抗,却被锦衣卫的短銃当场击毙。沈炼率军冲入府中,直奔书房,只见王化贞正慌慌张张地烧毁书信,地上已是一片灰烬。
“王化贞,你勾结东瀛、刺杀重臣、意图谋反,证据確凿,还不束手就擒!”
沈炼手持绣春刀,直指王化贞。
王化贞脸色惨白,却仍强作镇定:
“沈炼,你休要血口喷人!我乃朝廷命官,你凭什么抓我?”
“凭这个!”
沈炼挥挥手,身后的锦衣卫押著牢头赵三上前,
“你的表亲赵三已全部招供,还有鲁王府的长史,也已被我们控制,你还想狡辩?”
王化贞看著赵三,眼中闪过绝望。
他知道大势已去,突然拔出腰间的佩剑,想要自刎,却被沈炼一脚踢飞佩剑,当场擒获。锦衣卫在书房的暗格里,搜出了大量未烧毁的书信,其中既有王化贞与鲁王朱以派的往来密信。
也有他与东瀛萨摩藩藩主岛津忠义的通信——信中详细记载了“僱佣死士刺杀程一言”“许诺贸易特权”“待新政崩溃后扶持鲁王摄政”等阴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