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没有强求,而是先从外围村落入手,帮助百姓修建小型水利设施,推广新型农具。
不到一个月,外围村落的水稻长势便远超往年,百姓们对学子们讚不绝口,纷纷请求將技术推广到更多地方。
龙云见新政確实能给百姓带来好处,对学子们的態度也渐渐缓和,虽仍未同意修建电力线路,却允许他们进入核心聚居地传授种植技术。
京城的程一言,每日都会收到来自西南的密报。
当看到秦风关於安坤勾结西洋人、购买火枪的情报时,他的眉头瞬间拧紧。前世的记忆中,安坤后来確实发动过叛乱,虽被平定,却给西南带来了巨大的破坏。
如今安坤提前与西洋人接触,显然是早有预谋,必须提前防范。
“沈炼,加派密探潜入水西土司领地,务必查清西洋人的身份与安坤的具体图谋。”
程一言下令道,
“同时,令云南卫所兵暗中加强对水西方向的布防,备好新式火器,若安坤有异动,立刻上报。”
沈炼领命而去。
程一言走到舆图前,指尖落在水西土司领地与安南的交界处。
他知道,西南的布局才刚刚开始,那些隱藏在山峦之间的阴谋与野心,正悄然滋生。而他能做的,便是以最快的速度织就一张情报网,將西南的风吹草动尽数掌握,在动盪爆发之前,將隱患彻底根除。
此时的西南,山峦叠嶂,云雾繚绕,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已是暗流涌动。
秦风的商队仍在部族间穿梭,陈默的学子们仍在田间地头忙碌,他们如同散布在棋局上的棋子,正一步步揭开西南的神秘面纱,为大明的边疆稳定,埋下坚实的伏笔。
崇禎四年春,西南的山峦褪去了冬日的萧瑟,漫山遍野的杜鹃次第绽放,將连绵的峰峦染成一片緋红。
可这片看似旖旎的景致之下,却藏著难以察觉的凶险——贵州水西土司领地深处,一场秘密的交易正在夜色中进行。
锦衣卫密探秦风,偽装成湖广商人,正躲在一处茂密的灌木丛后,借著月色,紧紧盯著前方的土司府侧门。
三天前,他从当地百姓口中得知,今夜將有安南商人前来与土司安坤交易,便提前潜伏在此,想要摸清交易的底细。
三更时分,三辆覆盖著黑布的马车悄然停在侧门之外,几名身著安南服饰的商人跳下马车,与守门的土司兵低声交谈几句后,便被迎进府內。
半个时辰后,马车再次驶出,黑布之下,隱约能看到长条形的物件,被绳索紧紧捆绑著。
“果然是在交易火器。”
秦风心中一凛,他立刻示意身旁的两名密探继续监视,自己则借著夜色,悄然跟在马车后方。马车一路向西,朝著与安南接壤的都柳江方向驶去,最终停在一处偏僻的渡口。
秦风躲在渡口旁的大树后,看到安南商人將马车上的物件卸下,搬上一艘早已等候在此的乌篷船。
借著船灯的光亮,他清楚地看到,那些物件竟是一支支崭新的西洋火枪,数量足有上百支。
更让他震惊的是,乌篷船上除了安南商人,还有两个高鼻樑、蓝眼睛的西洋人,正用生硬的大明官话与安南商人交谈。
“这些西洋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秦风心中疑惑,他知道,必须查清这些人的身份与目的。待乌篷船驶离渡口后,秦风立刻返回商队驻地,將今夜的所见所闻详细记录下来,加密后,交给早已安排好的信鸽传递员,让其儘快將情报送往京城。
此时的京城,程一言刚收到云南新政学子陈默发来的密报。
密报中称,云南土司龙云近期虽对新政学子態度缓和,却暗中派人前往缅甸,与缅甸东吁王朝的使者接触,似乎在商议什么。
陈默还提到,龙云的儿子龙胜,近期频繁出入土司府的兵器库,府內的武士也开始加强训练,气氛颇为紧张。
“西南的局势,比预想的还要复杂。”
程一言將两份密报摊在案上,眉头紧锁。
安坤勾结安南与西洋人购买火器,龙云暗中联络缅甸,这显然不是孤立的事件,背后很可能有更大的阴谋。他立刻让人召来沈炼与周文彬,共同商议对策。
“大人,依属下之见,安坤与龙云的异动,或许与西洋传教士有关。”
沈炼分析道,
“近期从广东、福建传来的消息显示,大量西洋传教士乘船抵达东南沿海,其中一部分並未留在中原,而是经安南、缅甸,潜入了西南。
这些传教士不仅传播教义,还暗中兜售西洋火器,挑拨部族与朝廷的关係。”
周文彬也补充道:
“查阅了往年的西南方志,发现安南、缅甸近年来与大明的贸易往来虽在增加,却多次截留朝廷运往西南的物资,甚至暗中支持部族对朝廷的反抗。
此次安坤与龙云的异动,很可能是受了安南、缅甸的挑唆,再加上西洋人的怂恿,才敢暗中积蓄力量。”
程一言点点头,手指轻轻敲击著案几:
“看来,西南的问题,已不是单纯的部族叛乱,而是牵扯到了异国势力与西洋势力的渗透。若不儘快破局,恐会引发连锁反应,波及整个西南边疆。”
他沉思片刻,隨即定下新的部署:
“第一,令秦风继续潜伏在水西土司领地,务必查清西洋人的身份与安坤购买火器的具体用途,若有机会,可设法接近安坤的亲信,获取更多情报;
第二,让陈默加大对龙云的试探,可假意提出与缅甸合作推广高產作物,观察龙云的反应,同时暗中联络云南卫所,密切监视龙云与缅甸使者的往来; 第三,派锦衣卫密探潜入安南、缅甸,查清两国是否在暗中支持西南土司,以及西洋传教士在两国的活动情况。”
沈炼与周文彬领命而去。
程一言站在窗前,望著远处的紫禁城,心中清楚,西南的布局已进入关键阶段,每一步都需谨慎行事,稍有不慎,便可能打草惊蛇,引发不可控的后果。
贵州水西,秦风接到新的指令后,开始策划接近安坤的亲信。
他得知安坤的弟弟安明贪財好色,便特意准备了一批珍贵的丝绸与两名容貌出眾的女子,借著“拜访”的名义,前往安明的府邸。
安明见秦风出手阔绰,顿时喜笑顏开,將他奉为上宾。
几杯酒下肚,安明的话渐渐多了起来。秦风趁机旁敲侧击,询问安坤近期购买火器的缘由。起初安明还有所防备,可在美酒与美色的诱惑下,最终还是鬆了口。
“实不相瞒,我兄长近期购买火器,是为了防备朝廷。”
安明醉醺醺地说道,
“朝廷推行的『改土归流』,明摆著是要削弱我们土司的权力。兄长说,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早做准备。那些西洋人说了,只要我们愿意反抗朝廷,他们会提供更多的火器支持。”
“西洋人为何要帮助土司反抗朝廷?”
秦风故作疑惑地问道。
“听说他们是为了在西南传教,可朝廷不允许。”
安明压低声音,
“只要我们推翻朝廷在西南的统治,他们就能在这片土地上自由传教,还会帮助我们建立新的政权。”
秦风心中一震,他没想到西洋人竟有如此野心,想要借西南土司之手,分裂大明的领土。他强压著心中的怒火,继续与安明周旋,获取了更多关於安坤与西洋人勾结的细节。
离开安明府邸后,秦风立刻將这些情报加密,再次通过信鸽传递迴京。
程一言收到情报后,脸色愈发凝重——西洋传教士的图谋,远比他预想的更为险恶,若不及时阻止,西南很可能会沦为西洋势力的殖民地。
他当即下令,让沈炼从西南的锦衣卫密探中,挑选出十名精通西洋语言的人手,偽装成信徒,混入西洋传教士的队伍,摸清他们的组织架构与行动计划。
同时,程一言还奏请崇禎帝,下令云南、贵州、四川三地的卫所兵全面戒备,更换最新式的后装线膛步枪与电力驱动装甲车,在边境要道与土司领地周边修建防御工事,做好隨时应对叛乱的准备。
云南昆明,新政学子陈默也接到了程一言的新指令。
他按照指令,以“促进边境贸易、推广高產作物”为由,向土司龙云提议,与缅甸东吁王朝合作,在两国边境设立“新政贸易区”。
龙云听闻此事,心中颇为犹豫。他既想通过合作获取更多利益,又担心此举会引起朝廷的怀疑。陈默看出了他的顾虑,笑著说道:
“土司大人放心,设立贸易区是朝廷的意思,既能增加土司府的收入,又能促进边境稳定,朝廷高兴还来不及,怎会怀疑?”
龙云思索再三,最终还是同意了陈默的提议,並主动提出,由他负责与缅甸东吁王朝的使者联络。
陈默心中暗喜,他知道,这正是获取龙云与缅甸勾结证据的绝佳机会。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陈默以“商议贸易区细节”为由,多次参与龙云与缅甸使者的会谈。
他借著记录会谈內容的机会,暗中將两人的谈话要点记录下来,发现龙云竟与缅甸达成协议——缅甸將为龙云提供火器与粮食支持,龙云则承诺,若发动叛乱,將允许缅甸在云南边境获得一块通商口岸。
陈默將这些证据秘密收集起来,通过驛站送往京城。程一言看到证据后,心中已有了决断——安坤与龙云的叛乱已是箭在弦上,必须提前动手,將这场危机扼杀在摇篮之中。
可就在此时,西南传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安南黎朝发生內乱,权臣郑梉发动政变,推翻了黎氏王朝,建立了郑氏政权。
新政权上台后,立刻断绝了与安坤的火器交易,还派人前往云南,向大明表示臣服,希望能与大明继续保持友好关係。
“安南內乱,倒是给了我们一个机会。”
程一言看著安南传来的情报,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安坤失去了安南的支持,实力必然受损。我们可藉此机会,对安坤与龙云施加压力,同时加快在西南的新政推广,爭取更多部族百姓的支持。”
他立刻调整部署:
一方面,令云南卫所兵加强对龙云领地的威慑,同时派使者前往龙云府,拿出他与缅甸勾结的部分证据,敲打龙云,让其收敛野心;
另一方面,令贵州卫所兵对水西土司领地进行“例行巡逻”,展示朝廷的军事实力,同时让新政学子加大在水西外围村落的新政推广力度,孤立安坤。
西南的局势,在程一言的暗中操控下,悄然发生著变化。
安坤因失去安南的支持,购买火器的计划受阻,內部也出现了分歧,不少部族长老担心叛乱失败,开始对安坤的决策產生质疑;
龙云则因朝廷掌握了他与缅甸勾结的证据,再加上卫所兵的威慑,不敢再轻举妄动,只能暂时收敛野心,对新政的態度也愈发缓和。
可程一言深知,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安坤与龙云的野心並未消除,西洋传教士也仍在暗中活动,西南的隱患,仍未彻底根除。
他站在舆图前,指尖划过西南的山峦与河流,心中清楚,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决定西南边疆的未来。
而他,必须以最周密的计划,最沉稳的手段,为大明守住这片广袤而复杂的土地,让新政的光芒,最终能照亮西南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