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年轻的吏员还是有些不明白,欲言又止。
官员环顾四周,发现这样的人还有好几个,便耐下心解释道:“兽潮很快就要卷到这里,听说这次规模更是空前绝后,远甚之前。”
“普通的武者对付不了兽王,只能依靠武师层次的高手。
若这时指认刘易,说他是当初的通缉犯,你是抓还是不抓?
踏马的兽潮都到城下了,你还要靠人家来活命,你这个时候去指认他?”
说到最后,官员语气中已带著明显的怒气。
听到这里,眾多吏员面面相覷。
但也知晓,在公开场合只能叫人家刘易。
不然的话,抓了影响自己以后安全,不抓又影响朝廷威信。
娄易横空出世,以不到二十的年纪击杀武师,震动全城。
除了城主府外,其他世家也火速展开了对他的调查研究。
泰城,黄家。
某间极为豪华宽阔的厅堂內。
家主黄极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太师椅上,听著手下的详细匯报。
“老爷,都调查清楚了,极拳门那个狠人,真名叫娄易,十九岁,外城新乡二河村人氏,父亲是一名秀才————其於今年上半年击杀重剑门一名弟子,以及诸多官差,被城主府下令通缉————”
“为何会与这名重剑门弟子產生衝突?”黄极静静地听著,突然插口道。
“起因是因为他的邻居戚屠户,看上了娄易家的地段,想要他拆房子————”该手下调查地极为详尽。
连娄易与戚屠户之间的衝突原因,都查的是一清二楚。
以娄易如今展露的武师层次实力,再想低调已不可能。
任何一个世家想要调查他,底库都能把他扒乾净。
“————戚屠户被灭门,所有人都认为是大虫乾的,但戚二郎认定是娄易,便喊著重剑门的弟子一道去对付他,不想被反杀————戚屠户还有个儿子,拜师重剑门,就是此前那个天才戚豹,被杀时闹得沸沸扬扬,並且谣传,与公子有关。”
说到这,手下小心地看了黄家主一眼。
果不其然,黄家家主面上笑意迅速变淡。
“此子,心思深沉,武力又强,是个狠角色。”沉默了半天后,他如此感慨道。
片刻后,门外传来一声愤怒的叫嚷。
“是不是刘易杀的戚豹,栽赃在我头上,狗日的————”
一名看上去二十来岁的少年,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其面色苍白,眼下乌青,甚至有些浮肿,明显长期沉溺於酒色之態。
正是久未露面的黄陇刚,此时一脸的怒火。
“是又如何?”黄家主淡淡地道。
“那我便要狠狠地收拾————”
“啪!”
黄陇刚还未说完,便狠狠地挨了一巴掌,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老爹。
“废物!”黄家主怒声道,“人家连武师都杀了,你算个啥,去收拾他?怕是还没收拾,我黄家先被收拾了!”
“这,难道我们就白白咽下这口气?”黄陇刚颇为委屈地道。
“说到底,还是你自己口不择言,说要杀了戚豹,才落下这等烦忧,和刘易关係不大。”黄家主主动替娄易找补,接著道,“如今乱世之秋,此等人物,当努力交好,结仇是最愚蠢的选择。”
“他栽赃我,我还要和他交好?”黄陇刚指著自己的脸,嘴巴大张,双眼瞪得滚圆。
“都说了,是你自己口不择言,和人家无关。”黄家主有些不耐烦,“在家休养的时间够了,明日你就返回门派吧。”
“记住,娄易和你没有仇,他没想杀你,也没抢过你的女人。你回到门派,安分守己,记得好好结交此人。” 黄陇刚听了,本来有些不愿,但不知为何,一道倩影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虹儿————”
周扬死了,我不就有机会了?
想到这,黄陇刚眼睛一亮,有些激动,对娄易的怨言也没那么深了。
好像,他和娄易从来就没有什么大的过节。
算了,本少就暂且原谅他吧。”黄陇刚想道,並为自己的大度感到自豪。
徐家。
一间宽敞封闭的祠堂中,眾多穿著华丽、气息强大的男女,各自坐在紫檀木长桌的两边,面色严肃。
祠堂的四个角落,各放置著一只足有人高雕饰精美的古铜色香炉,白烟正裊裊升起。
上首位置,看上去四五十的徐家家主,身著紫金色纹锦袍,面色有些阴沉。
家主召集我们,不知有何大事?”消息不太灵通的几个徐家高层,心中疑惑。
就听到徐家家主严肃的声音响起:“城主府那边,已经调查出极拳门刘易的身份,乃是海捕罪人,本名娄易。
“”
“娄易与詹家关係匪浅,而当初强闯我青云庄的不明人物,所谓的傲天君”,几乎可以確定是他。”
“这么说,杀死血刀,打伤影刀和霸刀,都是这小子做的?”一徐家白髮老者,怒声道。
杀死大周天,轻鬆击败满周天,又与詹家交好,这些条件综合在一块,全部满足的,便只有刚刚杀死武师的娄易。
“没错,可能还不止这些。”徐家家主声音也带有一些怒意,“我儿当初被人陷害,与苏家小姐有关,而她与娄易也关係匪浅!”
听到这,在场的徐家高层,面上都露出一丝古怪。
大公子徐浩胤被家生子徐申蹇开光的事,已经在全城传了个遍。
这年头娱乐活动匱乏。
有个普通百姓眼中的大人物,被一个家奴开光,简直满足了百姓各种仇富八卦喜闻乐见的心理。
从茶馆到大街小巷,几乎每天都有人在议论此事。
一开始徐家还抓了几个,到后面发现根本堵不住流言,便只能选择无视。
“只能请老太爷出手,诛杀此贼!”有长老怒声道。
娄易能击杀武师,即使是刚突破的武师,也不是他们这些人能对付的。
“老太爷已知晓此事,让我等暂且稍安勿躁。城主刚下过死令,兽潮间再有爭斗者以谋逆论处。”徐家家主阴声道,“而且,想要他性命的,可不止我徐家一个。”
“可联合其他家族,在兽潮时將其解决。”有人提议。
“没错,兽潮来临,必生混乱,机会有很多,不必急於现在。”徐家家主点头同意。
方家。
“家主,这个刘易有多重身份,猎兽卫中一个叫刘树的,疑似其本人————贪狼应当就是死在刘树手中。”
“呵呵,很好,这么多年了,还没人敢动我方家的人————”
福林鏢局,用於商议大事的香堂中,此时亦坐了不少人。
“重剑门的马长老,想寻求庇护,列位怎么看?”
“不妥,如此做会得罪极拳门,那个小子太妖孽,年不满二十就能击杀武者,,“老孙,你也太软了,我们有总鏢头在,何必惧怕一个毛头小子?”
香堂內,眾多鏢头各执一言,討论激烈。
有人看重眼前的利益,有人不想得罪如日中天的极拳门————
黄家、徐家、方家、福林鏢局不是个例。
其他城中大势力,在蒋池被击毙后,纷纷启动对娄易的调查。
一个毫无背景、从未听过的年轻强者,若不调查清楚,很多人会寢食难安。
一股看不清的暗流,正逐渐往极拳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