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校长室大门被缓缓推开。
首先进来的是一身旧常服,叼着烟斗,满脸写着“老子很不爽”的洪九,他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瞬间就锁定了坐在沙发上的白夜和林洋,尤其是林洋,被他瞪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紧接着,一位身穿华贵教皇袍、面容威严、眉宇间与月清眠有五六分相似、气质沉稳如山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正是月无涯,当代辉光教廷教皇。他的目光先是关切地快速扫过女儿,确认她安然无恙后,才转向司徒弘,微微颔首致意,但眉头却微微皱起,显然心情并不轻松。
而跟在月无涯身后进来的第三个人,则让室内的气氛变得更加……微妙。
那是一个看起来有些邋遢、头发花白杂乱、穿着旧式布衫、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的老头——正是玄镇。他脸上带着一副“我就是来看热闹”的幸灾乐祸笑容,浑浊的老眼扫过房间,在白夜和林洋身上停顿了一下,嘿嘿笑了两声,然后目光就落在了司徒弘身上,上下打量。
月清眠看到父亲,立刻站起身,低声唤道:“父亲……”
月无涯对她点了点头,示意她稍安勿躁,但眼神中还是流露出了一丝无奈。自家这个素来乖巧懂事、圣洁完美的女儿,居然会跟着两个“危险分子”夜探学校禁地,还闹出时空紊乱这种幺蛾子,最后被校长请家长……
这感觉,就像自己精心养护的白玉兰花,某天突然被两个骑着鬼火摩托(还是无证驾驶、危险性极高的那种)的黄毛小子拐到鬼火上飙车,结果被交警连人带车扣下,通知家属来领人一样。
头疼,非常头疼。关键是,这黄毛之一,背景硬得吓人,家长还是自己长辈,自己这个教皇在这里,辈分和话语权似乎都有点尴尬。
更尴尬的是,这黄毛自己之前还认可了,算是自己亲手把闺女送到鬼火上的。
“司徒校长,叨扰了。”月无涯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教皇的威仪,也有致歉的意思。
“月教皇客气了,请坐请坐。”司徒弘笑着起身相迎,目光却在玄镇身上多停留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位老先生是……?”
“哦,老夫玄镇,这两个不成器的小兔崽子的师公兼职师傅。”玄镇大喇喇地自我介绍,还晃了晃手里的酒葫芦,“听说他们又闯祸了,被校长您请来了,特意过来看看。没打扰吧?”
“原来是玄镇老先生!久仰久仰!”司徒弘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热情了几分,“哪里的话,您能来,是学校的荣幸!快请坐!” 他显然听说过玄镇的名头,或者至少能感知到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和独特的气质。
洪九也跟玄镇打了个招呼:“老东西,你也来了?正好,省得老子再跑一趟去骂人。”
玄镇嘿嘿一笑:“洪老九,火气别那么大嘛,年轻人,皮一点正常,人没事就行。”
两人显然熟识,而且态度随意。这让月无涯心中更是一叹,得,这边家长们已经打成一片(看起来),自己好像更插不上话了。
几人落座。月无涯和洪九坐在一侧,玄镇毫不客气地坐在了另一侧,正好挨着司徒弘。白夜三人则依旧坐在原来的沙发上,仿佛成了被围观的对象。
“事情呢,我已经基本了解清楚了。”司徒弘作为主人,率先开口,将白夜三人夜探后山、触发古遗迹时空紊乱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重点强调了事件的危险性和他们行为的违规性,但也没忘提一句“因祸得福”和“未造成实质性破坏”。
月无涯听得眉头越皱越紧,看向女儿的目光带着责备和担忧。月清眠低着头,不敢与父亲对视。
洪九则是冷哼一声,瞪着白夜和林洋:“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后山那地方是能随便去的?还时空紊乱?没把你们卷到远古时代喂了恐龙算你们走运!”
林洋干笑着不敢接话。白夜则面无表情,仿佛没听见。
玄镇倒是很淡定,灌了口酒,慢悠悠地道:“年轻人嘛,好奇,有冲劲,是好事。吃点苦头,长点记性就行了。司徒校长处理得当,没出大事,万幸,万幸。”
他这话看似在打圆场,实则把“吃点苦头”轻描淡写地带过,重点落在了“没出大事”上,潜台词是:人没事,就别太苛责了。
果然玄镇还是非常护短的。
司徒弘何等人物,自然听得出弦外之音,他笑了笑,也不纠缠,转而说道:“所以呢,这次叫几位过来,一是通报情况,让各位家长知晓并加强管教;二来呢,也是想和几位商量一下,对于这几个孩子的‘安全教育’和‘未来引导’问题。”
他特意看向了月无涯和洪九:“月教皇,洪特派员,白夜和林洋同学身份特殊,能力出众,但也正因如此,更需要正确的引导和约束,避免他们误入歧途或滥用力量,造成不可挽回的后果。这次的事件,就是一个警钟。”
月无涯沉声道:“司徒校长所言极是。小女此次行为鲁莽,欠缺考虑,回去后我自会严加管教。至于白夜和林洋同学……”他看了一眼洪九和玄镇,“相信洪前辈和玄镇老先生也会妥善教导。”
洪九哼道:“老子回去再收拾他们!”
玄镇则笑眯眯地点头:“放心放心,老夫心中有数。”
司徒弘满意地点点头,又看向玄镇,话锋忽然一转,带着几分热络:“玄镇老先生,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教出白夜和林洋这样出色的后辈,令人佩服。不知老先生可有兴趣,改日一同小酌几杯?我对一些古武技和能量运用之法,也有些心得,正好可以向老先生请教请教。”
他这是起了结交之心。玄镇这种隐世高手,实力深不可测,若能结交,对圣武大学只有好处。
玄镇眼睛一亮:“哦?司徒校长也好这杯中之物?还有心得交流?那感情好!老夫随时恭候!这圣武城,好酒可不少啊!哈哈!”
两人竟就这样旁若无人地聊起了酒,颇有点一见如故的意思。
洪九在一旁看着,也来了兴趣:“喝酒?算老子一个!正好,老子那里还有点帝都带来的好货!”
月无涯:“……”
他看着眼前这三位瞬间从“教育问题家长会”切换到“老友酒局筹备会”的画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对吗?
自己闺女还在这“受审”呢!这几个“家长”怎么就开始约酒了?而且看这架势,洪九和玄镇显然对白夜林洋的“整活”能力早有预料,甚至有点习以为常,只要人没事,他们根本不当回事。司徒弘校长似乎也乐见其成,甚至还想借此结交玄镇。
合着就自己一个人在这里正儿八经地担心、生气、觉得需要严肃处理?
而且,玄镇老先生在此,论辈分和实力,自己似乎都算是小辈,也不好过多说什么。
月无涯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股无力感。算了,只要女儿安全无事,其他的……随他们去吧。看样子,以后对自家闺女和那两个“危险分子”的来往,得更上心盯着点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低头不语的月清眠,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夜和一脸讪笑的林洋,心中默默叹了口气。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