擂台上的僵持只持续了短短两秒。
沈清漪身前的灵能护盾已然布满裂痕，光芒急速暗淡。她咬紧牙关，试图调动最后的力量加固，但显然已是强弩之末。白夜持刀的手臂似乎也微微颤抖，仿佛这一刺耗尽了他最后的气力。
就在这时，白夜手腕极其细微地一抖，一股并不算特别狂暴、但极其凝聚且精准的力道透过刀尖瞬间爆发！
啵！
一声轻响，本就濒临崩溃的灵能护盾应声彻底碎裂，化为点点月白光屑消散。长刀的刀尖，在击破护盾后，去势已尽，最终轻轻点在了沈清漪胸前的战袍上，并未真正刺入。
按照规则，这已构成有效攻击判定，且沈清漪的防御已被完全突破，失去了继续抵抗的能力。
沈清漪身体一僵，脸上闪过一丝不甘，但更多的是释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她感觉到最后那一瞬间，对方刀尖传来的力道……控制得妙到毫巅，刚好击破她残余的护盾，却又丝毫没有伤她的意思。这种掌控力，绝不像一个“消耗过大”、“强弩之末”的人能拥有的。
裁判及时高声宣布：“有效攻击，防御破碎！胜者，圣武大学，白夜！”
观众席上爆发出热烈的掌声和喧嚣，其中夹杂着各种感叹。
“赢了！白夜赢了！但赢得好险！”
“沈清漪差点就挡住了！最后那护盾要是再坚持一下……”
“白夜看起来消耗也很大啊，手臂都在抖。”
“看来他也不是无敌的，面对天白这种顶尖控制流，打得很艰难。”
“不过最后还是靠那一下精准的爆发突破了，战斗直觉和抓机会能力真强！”
“个人赛两轮打完，白夜应该没了吧？后面的团队赛和幻境才是关键。”
很多人认为他们看到了一场势均力敌，最终凭借更胜一筹的耐力和抓机会能力险胜的精彩对决。白夜“强悍但并非无懈可击，尤其被控制能力克制”的形象，似乎更加深入人心。
白夜收刀，对着沈清漪微微点头——这是基本的礼节，沈清漪也还了一礼，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转身走下擂台，她心中的那点疑惑，或许会留到赛后与师长分析时再提出。
白夜也平静地回到圣武待战区。他的脸色很快恢复了平时的淡漠，呼吸平稳，哪还有半分擂台上的“消耗过大”和“面色发白”的样子。
月清眠迎上来，递给他一瓶水，眼中带着一丝了然的笑意，低声道：“演得很‘辛苦’呢。”
白夜接过水，喝了一口，淡然道：“还好。”对他来说，控制力量、节奏，甚至制造出符合逻辑的“破绽”和“艰难”，比全力出手更需要集中注意力，但也仅此而已。这确实不算辛苦，只是一种必要的战术。
林洋凑过来，挤眉弄眼，用只有三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怎么样，老白？青云那帮家伙看得‘满意’吗？我猜墨云舟现在心里肯定跟猫抓似的，既觉得你在演，又不敢完全确定，还得拼命分析你‘演’的部分里有多少‘真’的，哈哈！”
白夜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但眼神里传递的意思很清楚：目的达到就行。
他们三人都清楚，个人赛每人只有两轮，打完就结束了。真正的重头戏是后面的团队赛和“虚空幻境”求生淘汰赛。
在个人赛里过度暴露底牌是白痴行为，白夜这两场，第一场用纯粹力量碾压，树立“肉身怪物”形象；第二场“艰难”战胜控制流高手，留下“可能被特定类型克制”的遐想，这两者结合起来，足以让对手在制定针对策略时陷入更多的纠结和不确定。
正如林洋所料，青云待战区此刻气氛有些微妙。
墨云舟缓缓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在扶手上敲击着，眉头紧锁。苏婉和其他人也沉默着，消化刚才观察到的信息。
“感觉如何？”苏婉打破沉默。
“很……矛盾。”墨云舟沉声道，“从结果和过程看，白夜确实打得很艰难，也暴露了一些‘弱点’，比如面对大范围持续控制时推进速度受限，防御密集攻击时似乎消耗不小。这些都很合理，符合我们对一个近战特化强者的预期。”
他话锋一转：“但是，有几个细节很奇怪，第一，他持刀的手，在最后‘爆发’前的那一下细微抖动，力道控制得太精准了，不像是力竭之人能做出来的。第二，他下台后的状态恢复得太快。第三，他的眼神……从头到尾，太稳了，没有那种拼尽全力后的锐利或疲惫，只有一种……完成任务后的平静。”
“所以，结论是？”另一名队员问。
“结论是，我们看到的，至少有一部分，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墨云舟苦笑一下，“他在演，我们知道他在演，他也知道我们知道他在演。但他演得很‘真’，真到那些‘破绽’和‘消耗’可能也确实存在，只是程度被刻意放大或调整了。我们无法判断，哪些是真实的弱点，哪些是诱饵。”
这种敌暗我明，且敌人还主动释放混淆信息的感觉，非常糟糕。
苏婉冷静道：“至少我们可以确定几点：第一，他确实拥有极强的近战基础，第二，他对能量流动有超乎寻常的感知能力，否则无法那么精准地破坏沈清漪的灵能丝线和符印节点。第三，他心思缜密，善于布局和误导。至于他是否真的被控制流严重克制，还是隐藏了应对手段，只有在团队赛或幻境中真正对上了，才能见分晓。”
墨云舟点头：“没错。个人赛的烟雾弹已经扔出来了，我们也接了，接下来，调整团队赛的初步方案，不要完全围绕‘白夜被控制流克制’这一点来制定，多做几手准备。重点还是放在破坏他们的整体配合上，尤其是切断白夜和月清眠的联系。”
他看向圣武待战区的方向，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个人赛的小把戏到此为止。团队赛和幻境，才是真刀真枪的战场，白夜，就让我看看，在需要守护队友、应对复杂局势的时候，你还能不能这么‘演’下去。”
个人赛的硝烟渐渐散去，但四校联考真正的风暴，正在团队赛的入口处悄然凝聚。白夜扔出的烟雾弹能否达到预期效果，青云的应对又是否精准，一切都将在不久后揭晓。
而对于白夜而言，个人赛的“任务”已经完成。他平静地望向远方星岛深处，那里是团队赛和虚空幻境的赛场。
图书馆禁区的入口，似乎又近了一小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