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静酒吧,深夜。
送走了最后一位熟客,林洋挂上了“停止营业”的牌子,将店门仔细锁好。月清眠泡了一壶安神的清茶,灰爷也放弃了它的坚果碟,端正地蹲在吧台上,几双眼睛都聚焦在刚刚从图书馆禁区归来、气息似乎更加深沉内敛的白夜身上。
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夜坐在他常坐的那张高脚凳上,面前放着一杯清水。他将图书馆禁区内的所见所闻,关于上古决战、元素力量起源、虚无之力的本质与使命,以及那块残碑与卷轴的融合,用他那一贯简洁而精准的语言,平静地叙述了出来。
没有夸张的修饰,没有情感的渲染,但那些信息本身所蕴含的厚重历史感、史诗般的悲壮以及关乎世界存续的沉重使命,让听者的心情都随之起伏。
当听到虚无之力是世间“格式化”工具,几万年才可能觉醒一个,并且对暗界侵蚀有着某种根源性的克制作用时,林洋倒吸一口凉气,月清眠湛蓝色的眼眸中也充满了震撼。灰爷更是用小爪子捂住了嘴。
“所以老白你现在的力量,从根源上,其实是暗界的天敌?”林洋消化了一下,试探着问道。
“可以这么理解。”白夜点头,黑色的眼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按照石碑记载,这种力量诞生之初的目的,就是为了应对类似暗界侵蚀这种达到临界点的‘污染’。它并非单纯地杀伤,更倾向于抹消或净化那种混乱、扭曲的存在本质。”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说出了一句让众人心头一沉的话:“但是,石碑也说了,那场上古决战,先贤们付出了难以想象的代价,也未能彻底解决暗界,只是将其击退或暂时封印。说明即便是天敌性质的力量,在当时也未能做到根除。而现在”
他看向自己的手掌,一缕极淡的白色能量在指尖萦绕:“我的实力,还远远不够。连石碑记载中上一代执掌者可能达到的高度都未必触及,更别说去解决连上古先贤联合都未能解决的难题。”
“而且,暗界似乎在上次青云城事件我们接触到的残月会那次之后,就再没有什么大动静了。”月清眠轻声补充,眉宇间带着忧虑,“残月会虽然疯狂,但他们本质上还是利用暗界力量的人类叛徒,与暗界本身那种纯粹、无意识的侵蚀和污染还是不同的。暗界本身似乎在蛰伏,或者在酝酿着什么。我们对其了解太少。”
“没错。”白夜肯定了月清眠的担忧,“残月会是疯子,是毒瘤,可以清除。但暗界,是这个世界根基上的‘污染’和‘疾病’。我现在这点实力,可能连它再次显露出的冰山一角都难以应付。”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知道了力量的根源和使命,却更清晰地看到了前方横亘着的、几乎令人绝望的巨大鸿沟。
就在这时,林洋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想到了什么绝妙的主意,猛地一拍大腿:“哎!老白!既然你这力量几万年才出一个,这么珍贵,那能不能传下去啊?”
他挤眉弄眼,目光在白夜和月清眠之间扫来扫去:“你看啊,那些元素力量很多都能通过血脉传承,虽然会稀释,但好歹能传。你这虚无之力这么牛,要是也能通过血脉传给下一代,子子孙孙无穷尽也!一代人解决不了,那就两代人,三代人总能找到彻底搞定那什么暗界的方法吧?这不比等你一个人修炼到天荒地老靠谱?”
“林洋!”月清眠的脸颊瞬间飞起两片红云,湛蓝色的眼眸羞恼地瞪了林洋一眼,但眼底深处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期待和忐忑。
灰爷用小爪子捂住眼睛,但又从指缝里偷看,鼠脸上写满了“精彩,继续”的八卦表情。
白夜被林洋这跳跃性的思维问得愣了一下。他黑色眼眸中的光泽微微流转,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可能性。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不知道。”
“嗯?”林洋没反应过来。
“石碑和卷轴融合的信息里,没有提到虚无之力能否通过血脉传承。”白夜解释道,“其他元素力量可以,是因为它们本质上是先贤们‘烙印’在世界本源中的火种,与生灵的灵魂和生命能量有亲和性,可以通过血脉产生共鸣和延续。但虚无之力不同,它是世界法则应激产生的‘工具’,更接近于一种‘权限’或‘状态’,与个体灵魂和极端经历绑定极深。”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上一个觉醒这种力量的人,是在几万年前。没有任何记录表明他有后代,或者他的后代继承了这种力量。可能他觉醒不久就战死了,根本没留下子嗣。也可能这种力量本身就无法通过常规的血脉进行传递。”
白夜看向林洋,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无奈的反问:“而且,就算能传递,又如何?力量的强弱、心性的契合、时机的把握,都是变数。上一个觉醒者几万年前就死了,暗界依然存在。指望靠堆砌后代的数量去解决一个连上古文明都未能根除的问题,这想法本身就”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这不现实,甚至有些荒谬。他不是愚公,面对的也不是可以靠子子孙孙去搬运的太行、王屋二山,而是一种可能涉及世界本源的、宏大而诡异的“污染”。
而且
白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下,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有些话,他很少去思考,更很少说出口。但如果,如果真的有那么一天,他真的有了后代他内心深处,其实并不希望那个孩子,从出生起就背负上这样沉重而危险的命运和力量。他自己走过的路,太冷,太孤独,太危险。他不愿将这种可能性的阴影,加诸于一个全新的生命之上。
林洋看着白夜那沉默下来的侧脸,以及他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大概猜到了他未说出口的想法。张了张嘴,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没再继续这个有些沉重和私密的话题。
“好吧好吧,当我没说。”林洋摆摆手,转移了话题,“那接下来呢?禁区这边算是搞定了,帝国宝库那边怎么说?应该也快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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