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白夜陷入两难，时间悄然流逝之际，一个平和、苍老，仿佛直接在脑海中响起的声音，毫无征兆地出现：
“年轻人，可是难以抉择？”
白夜眼神一凝，瞬间锁定了声音的来源——并非来自宝库内的任何物品或角落，而是仿佛来自这片空间本身，或者说，是维持这片空间运转的某个核心意识。
他没有慌张，只是平静地对着虚空回应：“是。两件物品，都适合我的同伴。但规则限定，只能取一。”
那苍老的声音似乎带着一丝笑意：“规则，是人定的。而人，有时可以为特殊的存在，破例。”
白夜黑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条件？”
对方显然很欣赏他的直接：“很简单。你刚才在感知时，动用了你的本源力量——那股被称为‘虚无’的力量。虽然极其微弱，但依旧被宝库的监测系统捕捉并记录。”
白夜心中一凛，面上却不露声色。
那声音继续道：“帝国供奉院的老家伙们，对‘虚无’之力充满了好奇，但更多的是敬畏与谨慎。他们不敢，也无法要求你配合研究。不过……如果你愿意，在离开前，向宝库核心的‘万法留影石’中，注入一缕最精纯的、不含任何攻击意图的虚无之力样本，供研究院进行最基础的能量特性分析和法则记录，作为交换……”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商量的口吻：
“你可以，多带走一件物品。”
用一缕虚无之力的样本，换取多拿一件宝物的资格？
这个提议让白夜略感意外。他本以为会是什么苛刻的条件，没想到只是要一缕力量的“样本”。而且对方明确要求是“不含攻击意图”、“最精纯”的样本，显然只是用于研究分析，而非试图复制或控制。
对白夜而言，这几乎不构成任何损失。虚无之力是他与生俱来的，消耗一缕很快就能恢复。而且，他对自己力量的本质掌控越来越强，也不担心对方能通过一缕样本研究出什么真正威胁到他的东西。
反过来，这却解决了他眼下最大的难题。
几乎没有犹豫，白夜点头：“可以。”
“明智的选择。”苍老的声音似乎很满意，“那么，请先选定你要带走的两件物品。然后，我会指引你前往‘万法留影石’所在。”
白夜不再迟疑，心念一动，两道无形的、由虚无之力构成的标记，分别落在了“暗渊之心”和“晨曦之源”所在的能量立方体上。
“我选好了。”他说道。
“很好。”苍老的声音落下，白夜脚下和那两个被标记的能量立方体下方，同时亮起了柔和的传送光芒。
光芒闪过，白夜发现自己已经置身于一个更加小巧、更加密闭的圆形房间中央。房间的墙壁是一种半透明的乳白色晶体，散发着温润的光泽。在他面前，悬浮着一块约莫脸盆大小、通体漆黑、表面光滑如镜、却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的奇异石块——正是“万法留影石”。
而在他身侧，两个能量立方体静静地悬浮着，内部正是“暗渊之心”与“晨曦之源”。
“将你的力量，注入留影石即可。记住，只需一缕，不含攻击性。”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仿佛就是从留影石中传出。
白夜走上前，伸出右手食指。他屏息凝神，将心神沉入力量核心，小心翼翼地剥离出一缕最为纯粹、剔除了所有“吞噬”、“抹消”等攻击特性的本源虚无之力。这缕力量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色，如同最清澈的冰晶，散发着淡淡的寒意与空无感。
他将指尖轻轻点在漆黑如镜的留影石表面。
那缕透明的白色虚无之力，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被留影石吸收了进去。漆黑的石面微微荡漾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投入了一颗石子，随即又恢复了绝对的黑暗与平静，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白夜能感觉到，那缕力量已经被完美地封存、记录在了这块奇特的石头内部。
“完美。”苍老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赞叹，“如此纯粹而……空无的力量本质，真是令人敬畏。交易完成，年轻人。你可以带着你的收获离开了。”
话音刚落，白夜和他身旁的两个能量立方体再次被传送光芒笼罩。
这一次，他直接出现在了来时的巨门之外。那位如同雕塑般的禁卫统领依旧站在原地，看到白夜带着两个能量立方体出现，古井无波的脸上似乎也闪过一丝极细微的讶异，但很快恢复如常。
“阁下已选定？”统领例行公事地问。
“是。”白夜点头。
统领不再多言，只是示意白夜跟上。他们沿着来时的路径返回，又经过了一系列繁琐的检查和登记手续，最终，白夜带着被特殊容器妥善封存好的“暗渊之心”与“晨曦之源”，正式离开了“藏珍界”的范围。
当他踏出最后的传送阵，重新呼吸到帝都郊外清冷的空气时，三个小时的时限恰好结束。
回首望去，身后只有一片普通的山林景色，那神秘的“藏珍界”入口已然消失无踪。
白夜低头看了看手中两个不起眼、但内蕴乾坤的容器，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一趟，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为两位最重要的同伴找到了最适合的进阶宝物，还意外地用一缕无关紧要的力量样本，“换”来了额外的资格。帝国研究院对“虚无”之力的兴趣和谨慎态度，也让他对帝国高层目前的策略有了更直观的了解。
他们没有贪婪地索取，而是尝试用“交易”的方式获取一丝研究的可能。这至少说明，目前双方的关系，还处于一种相对理性和克制的试探与合作阶段。
这样，挺好的。
白夜不再停留，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残影，朝着圣武城的方向，疾驰而去。
他要尽快将这两件礼物，送到林洋和月清眠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