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滴泛着白色光晕的解药，缓缓下坠，最终，落在了悬浮的纯粹虚无之力样本上。
预想中的剧烈反应并未发生。
没有爆炸，没有吞噬，也没有融合。
那滴解药在接触到虚无之力样本的瞬间，其内部蕴含的那一丝极其微弱的、属于白夜力量的残留气息，仿佛被瞬间“激活”和“提纯”了！
只见“解药”液体本身迅速变得浑浊、黯淡，其中蕴含的药物成分和其他杂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剥离、排斥，化为细微的尘埃散开，被容器的净化系统吸附。而剩下的，则是一小团更加凝实、更加纯粹、与中央那缕样本几乎同源，但明显弱小许多的白色光点！
这光点刚一成型，就如同乳燕归巢般，主动、迅捷地融入了中央那缕更强大的虚无之力样本中！
嗡——！
样本似乎微微“亮”了一下，虽然依旧透明，但给人的“存在感”仿佛凝实了极其细微的一丝，然后再次恢复平静。
“这……解药中的力量残留，被本源力量主动吸收、同化了！”首席研究员惊呼，“这说明，只要是同源的力量，无论多么微弱或经过混合，最终都会倾向于回归本源，变得更纯粹！”
这个发现让众人心中一震。这意味着，白夜的力量具有极强的向心性和排他性。外来的、不同源的力量会被吞噬抹除，而同源的、哪怕是残留的、不纯的力量，也会被主动吸收净化，壮大自身。
然而，就在研究人员准备进行下一项测试，尝试用更精密的仪器捕捉那吸收了“解药”力量后、似乎有了一丝极其微弱变化的样本时——
异变陡生。
容器中央，那缕安静悬浮的、刚刚吸收了一丝同源力量的虚无之力样本，毫无征兆地开始变淡、消散！悄无声息地、由内而外地稀释、归于无形！
“怎么回事？！能量泄漏？！容器破损？！”研究员们顿时慌了，各种警报和检测数据疯狂跳动。
但数据显示，容器完好无损，内部依旧是绝对真空。没有任何能量泄漏的痕迹。那缕样本，就是凭空……消失了。
不过数息时间，容器内已经空空如也，仿佛那缕让帝国最顶尖智囊团研究了半天、付出了圣器代价才换来的一缕力量样本，从未存在过。
分析室内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学者面面相觑，脸上写满了挫败和难以置信。他们动用了帝国最先进的技术和理论，却连保存住这一缕力量样本都做不到？
国长赵胤的眉头也微微皱起。他看向两位供奉院元老。
墨守拙和公输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凝重和一丝了然。
“果然……如此。”墨守拙轻叹一声，“‘虚无’之力，象征‘无’，归于‘无’。它或许可以被暂时封存、观察，但若脱离其本源执掌者太久，或者其内部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联系’或‘机制’被触发，它便会自行消散，重归‘无’的状态，或者……回归其主人身边。”
公输冶补充道：“留影石能封存它，或许是因为留影石本身材质特殊，且白夜注入时是主动‘给予’状态。而当我们将其取出，进行各种刺激和分析时，可能打破了某种微妙的平衡，或者触发了其‘回归’的本能。”
“回归主人身边？”雷震司长捕捉到了关键，“您的意思是……这力量，自己‘跑’回白夜身上去了？”
“极有可能。”墨守拙点头，“这只是猜测，但符合虚无之力的特性，它似乎排斥一切非本源的长期束缚。对于执掌者而言，这或许意味着，凡他动用过的、散逸的力量，最终都会以某种形式回归，难以被他人长久窃取或利用。”
国长沉默良久，缓缓开口道：“也就是说，我们付出代价换来的研究机会，终究只是一场空？甚至连样本都无法保存？”
首席研究员擦了擦额头的冷汗，硬着头皮道：“国长，并非完全一无所获。我们记录了它对外界刺激的反应模式、吞噬特性、法则倾向，以及其惊人的稳定性与向心性。这些数据本身极其珍贵。只是……我们无法长期持有或进一步分解研究这种力量实体本身。”
赵胤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容器，又看向光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流，最终，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意味不明的弧度。
“无妨。”他平静地说，“至少我们确认了一点：这力量，几乎无法被复制、窃取或长期脱离其执掌者。这，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安全保障。”
他看向众人：“今日研究所得，列为帝国最高机密，封存。对外，就说样本因未知原因自然消散了。继续关注白夜的动向，以及……所有试图打他力量主意的势力。”
“是！”众人肃然应命。
而在圣武城，寂静酒吧二楼，白夜专属的静室内。
正在闭目冥想、进一步熟悉和掌控那融入体内的石碑与卷轴信息、以及似乎变得更厚重了一些的虚无之力的白夜，忽然心有所感。
他缓缓睁开眼，，一缕极其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白色光芒一闪而逝，随即彻底融入体内。
他抬起手，掌心向上，一缕更加凝实、仿佛蕴含着无数细微符文的白色虚无之力悄然浮现，安静地存在。
“回来了？”白夜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了然。
就在刚才，他感觉到一缕极其微弱的、与自己同源的力量，跨越了不知多远的空间，悄然回归，融入了他的力量核心。那感觉非常熟悉，就像以前偶尔动用卷轴力量或者处理某些东西后，散逸的些许力量会自然回归。
白夜大概猜到了是怎么回事。帝国研究院那边，大概是没能留住那缕样本。
他对此并不意外，很早以前，他就隐约察觉到，自己使用过的虚无之力，无论是以何种形式散逸出去，攻击、治疗、净化、甚至只是无意识的影响，最终都会在某个时间点，以某种难以理解的方式，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就像水流归海，落叶归根。
这或许就是“虚无”之力“归于无”却又“源于一”的特性体现。也正因如此，他从不担心自己的力量会被偷走、复制或长期用于对自己不利的地方。因为最终，它们都会回家。
“被动技能么……”白夜散去掌心的力量，重新闭上眼睛。
也好，省了不少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