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的这番话让我有了些许不祥的预感。
“说明白一点，”我说道，“别当谜语人。”
此刻的祂依旧用着那张苍老的面庞，只见祂笑了笑，面上堆叠的褶子无端透出一股诡异的感觉。
“这个世界的境界线被我做了点小小的改动，毕竟作为‘空间之神’，改变境界线的性质对我来说非常容易。”
“虽然它依旧是分割链接两座城市的纽带，但同时，它也是原空间与蓝星之间的壁垒，”诺亚的笑容不变，“蓝星作为‘至高’管辖之下唯一的纯净世界，是原空间之外唯一的净土，我等破开壁垒的这一天，等了很久了。”
之前通过和原翡的聊天与接触隐约能够意识到当世界的壁垒被破开后会有怎样的后果，但这一天真的到来，却是经了我和李齐佑的手。
是我和李齐佑亲手破开了这个壁垒。
我的心神因这句话动摇了一瞬，但也仅仅是一瞬。
“如果你是想通过这样的方式来动摇我，那你的算盘就打错了，”我冷静地回答道，“即使我和李齐佑不出手，这层壁垒，迟早也会破。”
我们只是因为“原空间”发布的任务才被迫亲手劈开境界线的。
我们只是为了走下去，为了活下去。
诺亚突然嗤笑一声：“得了吧，要是换作以前，我还能相信你不会被动摇，可现在的你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完美’的家伙了。”
我张了张嘴，还想问点什么，可祂似乎已经没了耐心，不再搭理我，消失在原地，不见了踪影。
当初那个“完美”的家伙是什么意思？
该死，谜题越来越多了。
世界奖励已经结算完毕，可我们却依旧站在原地，系统似乎没有要将我们传送离开的意思。
碎裂的境界线彻底消散，世界开始震动，镜界之河尽头半掩着的昏黄的太阳散发出淡色的光，伴随着震动，河面上浅浅的水发出剧烈的震颤，荡出激烈的水花。紧接着，地面像镜子破碎般逐渐开裂，然后是塌陷，露出黝黑的深洞。
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横亘在我和李齐佑之间，整个镜界之河开始下陷消失。
“怎么回事，为什么还没有开始传送？”
我后退几步，避开了那道加深的沟壑。
什么？
哇，这可不是个什么好消息。
李齐佑似乎也得到了什么讯息，面色微变：“传送通道关闭了。”
我轻声问道：“小万，你有什么办法吗？”
小万系统一条一条地弹着消息。
“什么代价？”
“遗忘？”
“还有别的方法吗？”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是这样的代价，可这样的代价，比起死亡来说也就算不得什么了。
脚下一阵晃动，裂缝突兀地从我的脚下蔓延开，一时不察便沿着缝隙猛地往下坠落。
我反应很快。
一只强有力的手迅速地抓住了我的手，阻止了我的坠落。
“白木子，抓紧我，”李齐佑趴在缝隙边缘，汗一颗颗从脸颊滑落，砸在我的脸上，“别松手，我会找到出去的方法。”
他已然不再是那副熟悉的冷面孔，那张布满焦急紧张的面容反倒是让他的表情变得鲜活了起来。
两只手交握处传来温和的能量，那是他正在以他的方式试图安抚我。
我悬在半空中，失重感让我心跳微微加速，倒是没有什么恐惧的感受，很平淡，异常平淡。
光从李齐佑的后脑勺打下来，这个角度的他我倒是从来没看过。
这个男人的长相真是该死的完美。
我静静地望着他，握住他的手微微放松。
“小万，启用系统吧。”
“想好了。”
死亡其实并不可怕，遗忘才是最为诛心的代价。
想到这个家伙会忘掉我，心脏就像是被狠狠地揪住，身体就突然有些喘不上气，好奇怪，好怪异的感觉，这是什么心情。
我想起来了，在目睹白栗子和母亲死亡的时候，我曾这样难受过，可那并不强烈，为什么现在会变得这么难受？
是身体积压到顶点再也无法压抑的悲伤吗？
“李齐佑，”我抬起眼，看向上方的李齐佑，“你这个家伙，多笑一笑吧。”
“小万说得对，别再摆着你那副生人勿近的死人脸了。”
他的表情变得一片空白。
“白木子——你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露出一个微笑，轻轻地说着，“下次再见。”
世界再度归于虚无。
我悬浮在虚无中，飘向回归的大门。
新手世界时弹出的注意事项此刻再度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2在异空间中发生死亡即真正死亡，只有特殊道具及技能能够逆转死亡。
3您在异空间收获任何物品或者技能都需要付出同等代价。
4请不要质疑神明，神明是绝对正确的。
……
原空间，降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