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三大宗门联合考察，仅剩十五日。
鸿蒙山主殿内，林风结束了为期十日的闭关，缓缓睁开双眼。玄黄玉佩在胸前散发着温润光泽，那最后的封印解开后，玉佩表面多了一道细微的裂痕——这是使用“开天一击”必须付出的代价。
“三个月才能动用一次”林风轻抚玉佩，感受着其中蕴藏的恐怖力量。那一击足以重创化神期修士，但代价是三个月内玉佩将陷入沉寂，失去所有辅助修炼的功效。
殿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掌教，您出关了。”苏清瑶端着灵茶走进来，眉宇间带着疲惫，“这几日山门上下都在加紧备战，沈家坊市的第一批物资昨日已运抵，但”
“但什么？”林风接过灵茶，示意她坐下说。
苏清瑶叹了口气：“但烈阳宗那边动作更大。‘讨逆联盟’已经扩张到十七个宗门，他们联名向三大宗门递交了请愿书，要求严查鸿蒙道宗的‘非法传承’。”
林风冷笑一声：“非法传承？他们倒是会扣帽子。蜀山那边有消息吗？”
“天剑真人昨日传讯，蜀山剑道交流团将在十日内抵达，由他的亲传弟子凌云子带队，共计十二人，其中元婴期三人，金丹期九人。”苏清瑶眼中闪过一丝喜色，“这已是蜀山能给的最大支持了。”
“天师府呢？”
“张道一前辈昨日亲自来过一趟，说是研究九幽封印需要实地勘察，带了三位阵法大师在山门外布置监测阵法。他私下透露，天师府内部对是否支持我们仍有分歧，但他个人会尽力斡旋。”
林风点了点头，走到窗前望向山门外。经过连番大战，鸿蒙山的护山大阵已经千疮百孔，虽然千机子带领弟子日夜修复，但要恢复到全盛状态至少还需一个月。
“陈凡和清雪怎么样了？”
提到这两人，苏清瑶神色复杂：“他们进展太快了。自从上次混沌共鸣后，两人修炼《混沌经》简直一日千里。陈凡已突破到筑基中期，赵清雪的道伤也愈合了七成。但钱长老传来情报，天机阁对混沌双子的悬赏又提高了——活捉一人，赏上品灵石十万，地阶功法三部。”
“十万上品灵石”林风眼神一凛，“够一个小宗门百年开销了。看来天机阁是铁了心要得到他们。”
正说话间，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秦无殇一身黑衣，风尘仆仆地走进来，抱拳道：“掌教，酆都那边有变。”
“说。”
“天剑真人布下的封印出现松动迹象，比预计的三个月提前了至少二十天。酆都城隍传讯求助，说是地底涌出的鬼物越来越多，其中出现了噬灵族的踪迹。”
林风眉头紧皱：“噬灵族和鬼物勾结这背后定有天机阁的影子。天师府的人知道吗？”
“张道一前辈已经亲自赶往酆都，但他临行前说，若封印提前崩溃，仅凭天师府之力难以镇压，届时可能需要”秦无殇顿了顿，“可能需要调用鸿蒙山的护山大阵之力支援。”
殿内陷入沉默。
护山大阵是山门最后的屏障，若分力支援酆都，一旦考察期间遭遇袭击
“答应他。”林风做出决断，“九幽通道若崩溃，整个江南都将沦为鬼域，届时鸿蒙山也不可能独善其身。通知千机子，在护山大阵核心处增设‘分流阵眼’，必要时刻可抽调三成阵法之力远程支援酆都。”
“三成”苏清瑶担忧道，“那山门防御”
“只能赌一把了。”林风目光坚定，“赌烈阳宗不敢在三大宗门考察期间明目张胆地强攻，赌蜀山的威慑力足够，赌天机阁有所顾忌。”
秦无殇深深看了林风一眼，抱拳领命而去。
待他离开后，苏清瑶轻声道：“掌教，还有一事周明的家人找到了。
林风身形一顿。
周明是之前清除的内奸，为烈阳宗传递情报，导致山门多次遇险。清理门户时，林风亲自出手将其废去修为逐出山门，但念及其是被胁迫，并未取他性命。
“在哪里？”
“江城废墟往东三十里，一处荒村。”苏清瑶声音低沉，“一家五口，全部遇害。从伤口看是血魔道的手法。”
殿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血魔道在报复。”林风闭上眼睛，拳头紧握，“这是做给我看的——但凡与鸿蒙道宗有关之人，都会遭到清算。”
“掌教”
“传令下去。”林风睁开眼，眼中寒光闪烁，“即日起，鸿蒙道宗所有弟子、执事、长老的亲眷，全部接来山门庇护。钱长老那边，请他动用百晓楼所有情报网，务必在考察前完成转移。”
“是！”
苏清瑶正要退下，林风又叫住她：“清瑶，你去后山一趟，让陈凡和清雪来见我。”
“现在？”
“现在。”林风望向窗外渐暗的天色，“有些事，该告诉他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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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山修炼洞府内，混沌之气缭绕。
陈凡与赵清雪相对而坐，双手相抵，两人周身浮现出黑白二色的气流，相互缠绕又泾渭分明。在他们头顶，一扇虚幻的门户若隐若现——那是陈凡识海中的“混沌之门”投影。
忽然，赵清雪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
“清雪！”陈凡急忙收功，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赵清雪擦去血迹，脸上那道狰狞的道伤纹路又消退了一丝，“只是强行冲击《混沌阴经》第三重，伤了经脉。”
陈凡心疼地握住她的手：“不必急于求成，我们有时间”
“我们没有时间了。”赵清雪摇头，眼神清明，“三大宗门考察在即，天机阁虎视眈眈，你我若不尽快成长，只会成为宗门的累赘。”
洞府外传来苏清瑶的声音：“陈凡，清雪，掌教召见。”
两人对视一眼，整理衣衫走出洞府。
夕阳西下，将鸿蒙山染成一片金黄。主殿前的广场上，弟子们正在演练剑阵，呼喝声震天响。经过连番大战，原本百余人的弟子队伍只剩下六十七人，但每一个人眼中都透着坚毅。
主殿内，林风背对大门，望着墙上悬挂的“鸿蒙”二字牌匾。
林风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微微点头：“筑基中期，道伤愈合七成你们的进展比我想象的还要快。”
“全赖宗门栽培。”陈凡恭敬道。
“坐吧。”林风示意两人落座，自己也走到主位坐下，“叫你们来，是有三件事要说。”
他顿了顿，继续道：“第一，关于你们的身份。混沌双子之事，如今已是修真界公开的秘密。三大宗门考察期间，烈阳宗必定会要求你们公开亮相，甚至可能提出‘实战检验’。”
赵清雪脸色一白：“掌教，我的道伤未愈，若强行出手”
“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件事。”林风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这里面是三滴‘九转还阳露’，是沈家送来的聘礼之一。此露可修复本源损伤，虽不能让你完全恢复，但足以支撑你在考察期间出手三次。”
陈凡猛地站起：“掌教，这太珍贵了！清雪的道伤可以慢慢养，何必”
“慢慢养？”林风打断他，“你们以为天机阁会给我们时间吗？玄冥子已经离开天机阁总坛，正在赶来江南的路上。此人修为至少元婴后期，精通天机推演，他若亲至，你们根本无处可藏。”
赵清雪接过玉瓶，手指微微颤抖：“掌教大恩，清雪无以为报。”
“我要的不是报答。”林风直视两人，“我要的是你们活下来，成长起来。混沌双子一旦合一，便是完整混沌灵体，那是上古都难得一见的资质。鸿蒙道宗的未来，修真界的未来，可能都要系于你们一身。”
这话太重，压得两个少年少女喘不过气。
“第三件事。”林风的声音忽然柔和下来，“陈凡，你可知《酒神诀》的来历？”
陈凡一愣：“酒剑仙前辈所传，说是很适合我。”
“岂止适合。”林风笑了，“《酒神诀》是上古酒神杜康所创，专为混沌体质打磨根基。酒剑仙将此诀传你，说明他早就看穿了你的体质。此人来历神秘，境界深不可测，他既选中你，定有深意。”
“弟子愚钝”
“你不必明白所有。”林风起身，走到两人面前，“只需记住，无论遇到什么困境，守住本心，相信彼此。混沌双子，阴阳相济，你们的力量源于共鸣，而非单独一人。”
他拍了拍陈凡的肩膀：“考察期间，你们可能会面临最恶意的挑衅、最险恶的算计。但只要记住一点——你们是鸿蒙道宗的弟子，是我林风的亲传。天塌下来，有为师顶着。”
陈凡眼眶微红，重重点头。
赵清雪忽然道：“掌教，若若天机阁非要抓我们，您会交出我们吗？”
殿内一片寂静。
林风看着这个历经磨难却眼神清澈的少女，缓缓道：“鸿蒙道宗立宗之本，是守护。守护弟子，守护道统，守护这片凡尘。若连自己的弟子都守不住，这道宗不立也罢。”
他转身望向殿外渐深的夜色：“十五日后，鸿蒙山将迎来建宗以来最大的考验。届时，为师会站在最前面。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向整个修真界证明——混沌双子，不是任人宰割的宝物，而是足以改变时代的天骄。”
“弟子明白了。”陈凡与赵清雪齐声应道，眼中燃起火焰。
待两人退下后，林风独自站在殿中，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令牌。
令牌正面刻着“鸿蒙”二字，背面是一幅星图——那是静明长老留下的薪火秘藏中，最后一件物品。
“星图所指混沌界入口”林风喃喃自语，“看来，是时候去探一探了。”
他收起令牌，眼中闪过决然之色。
山雨欲来风满楼。
但鸿蒙道宗，从不惧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