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课铃刚响,学生们便如潮水般涌出教学楼,吵吵嚷嚷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去。江让却没有跟着人流离开,他收拾好书包,脚步轻快地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江让熟门熟路地走进店里,报了白璃常点的款式。等店员将包装精致的蛋糕盒递到他手上时,他的眼底漾满了笑意。
一路走回家,江让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没有往日的安静。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落在铺着柔软羊毛地毯的地板上,白璃正盘腿坐在地毯上,面前摆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敲打着,眉头微微蹙着,神情专注得厉害。
听到开门的动静,白璃的手指顿了顿,抬眼看向门口,唇边漾开一抹浅淡的笑意,声音温温和和的:“回来了。”
“嗯。”江让应了一声,反手关上门,将蛋糕盒轻轻放在旁边。他凑到电脑屏幕前扫了一眼,密密麻麻的文件和数据看得人眼花缭乱,忍不住弯了弯眉眼,语气里满是钦佩:“哥哥在工作吗?好厉害呀。”
白璃抬眼,就看到少年趴在桌边,脸颊陷在胳膊窝里,一双眼睛亮晶晶的,像藏着漫天星光,正一眨不眨地看着自己。那目光太过炙热,带着毫不掩饰的崇拜,看得他心头微微发烫。
他伸手,指尖轻轻捏了捏江让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像捏着一块上好的糯米糍。白璃忍不住笑了,随口开了个玩笑:“努力工作才能养你啊。”
江让的眼睛瞬间亮得更厉害了,他往白璃的方向又凑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对方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狡黠:“那我就负责在家貌美如花好了。”
话音落下,他自己先笑了起来,眉眼弯弯的,眼尾微微上挑,带着几分少年人特有的灵动与漂亮。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细腻的皮肤和精致的轮廓,确实是一副好皮囊。
白璃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来。江让确实长得好看,是那种干净又惹眼的漂亮。
笑闹了一阵,江让才想起桌上的蛋糕,他将蛋糕盒往白璃的方向推了推,语气带着几分邀功的意味:“哥哥,这是你爱吃的那家甜品店的。”
白璃的目光落在那个熟悉的包装盒上,眼底的笑意更浓了。他伸手拆开包装,里面的栗子蛋糕造型精致,细腻的奶油上点缀着几颗饱满的栗子,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正是他最喜欢的味道。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口放进嘴里,绵密的口感在舌尖化开,甜而不腻的栗子味充斥着口腔,恰到好处的甜度熨帖着味蕾。白璃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心情都跟着明媚起来。
江让就这么趴在桌边,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胳膊上,一瞬不瞬地看着他吃蛋糕的样子,眼底满是温柔的笑意。
白璃吃了两口,抬眼看到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笑,拿起另一个干净的勺子,挖了一小块蛋糕递到他嘴边,声音温和:“你也尝尝,味道很好。”
江让微微一愣,随即弯起唇角,乖乖地凑过头,张口咬住了勺子上的蛋糕。甜腻的奶油混着栗子的香气在口腔里散开,他细细地咀嚼着,眉眼弯成了月牙儿。
其实他并不怎么喜欢吃甜食,可这一刻,嘴里的蛋糕却甜得恰到好处,连带着心里,也像是被灌满了蜜糖,暖融融的,甜丝丝的。
吃过蛋糕后,江让便很识趣地收拾了餐桌,才抱着作业回了自己的房间。
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谢沉舟像是彻底消停了一般,没再找过他的麻烦,甚至在学校里碰见,也只是冷冷地瞥他一眼,便转身离开。江让对此并不意外。
他依旧雷打不动地,每天下课就往大学部跑,等着白璃一起去食堂吃饭。
这天下午放学,江让照例等在白璃的教学楼门口,难得看到谢沉舟也在。
谢沉舟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看到白璃出来,他立刻走上前,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语气诚恳:“阿璃,爷爷下周过寿,我想给他挑份礼物,你眼光好,陪我一起去看看吧?”
谢爷爷是看着白璃长大的,待他极好,他确实也该亲自挑份礼物。
他转头看向身侧的江让,眼底带着几分歉意:“让让,我陪沉舟去挑礼物,你先自己回去好不好?路上小心点。”
江让乖巧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丝毫不满,反而露出一抹懂事的笑容:“好的哥哥,你们去吧,我自己回去就行。记得早点回来。”
白璃揉了揉他的头发,又叮嘱了几句,才跟着谢沉舟离开。
江让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路的尽头后,才慢悠悠地走出校门,站在路边等司机来接。晚风带着几分凉意,吹得他衣角微微扬起。他敏锐地察觉到身后有几道带着戾气的目光,正死死地盯着他。
江让的脚步顿了顿,还没来得及转身,后颈便传来一阵剧痛。一根粗重的木棍狠狠砸在他的脖子上,力道之大,让他眼前一黑。
他没有反抗,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顺势便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紧闭,浑身瘫软,装晕装得熟练至极。
那几个人见他晕了过去,立刻上前,粗暴地将他抬起来,塞进了一辆没有牌照的黑色面包车。车门被重重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车厢里一片漆黑,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烟味。
车子一路颠簸,不知行驶了多久,江让始终保持着昏迷的姿态,耳朵却在仔细地听着周围的动静。隐约间,他听到了海浪的声音,还有轮船的汽笛声。
他的心微微一沉。
游轮。
谢沉舟这是打算把他带到公海上去。在那种地方,就算杀了人抛尸,也不会留下任何痕迹,真是好算计。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终于停了下来。江让被人粗鲁地拽下车,冷风裹挟着咸湿的海水气息扑面而来,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被人拖着往前走,脚下是冰冷的甲板,耳边是呼啸的海风。
很快,他被带进了一间狭小阴暗的船舱。绑匪将他扔在冰冷的地板上,又用粗麻绳将他的手脚紧紧捆住,勒得他手腕生疼。
“老大说了,看好这小子,等船到了公海,就把他扔下去喂鱼。”一个粗嘎的声音响起。
“放心吧,跑不了的。”另一个人应道,随即传来了关门上锁的声音。
船舱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海浪拍打船身的声音,还有江让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黑暗中,原本紧闭双眼的少年,缓缓睁开了眼睛。
漆黑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透着几分漠然的冷意。又不是第一次被绑架了,江让动了动被捆住的手腕,指尖灵活地在麻绳的缝隙里摸索着。不过片刻,他便摸到了绳结的破绽,指尖轻轻一挑,再微微用力一扯,原本紧紧缠绕的麻绳,竟松松散散地落在了地上。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骨节发出一阵轻微的脆响。长时间的捆绑让四肢有些发麻,他站起身,借着舷窗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打量着这间狭小的船舱。角落里堆着几个破旧的木箱,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海水的咸腥味和铁锈味。
江让走到铁门后,背靠着冰冷的铁板,耐心地等待着。他算准了时间,那些绑匪肯定会回来查看,毕竟,谁也不会放心一个“昏迷”的猎物。
果然,没过多久,甲板上便传来了脚步声。伴随着钥匙插进锁孔的响动,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两个绑匪说说笑笑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啤酒,显然没把这里的“猎物”放在心上。
“这小子还晕着吗?”
“肯定啊,那一棍子下去,不死也得晕半天。”
就在两人的目光落在空无一人的地板上,面露错愕的瞬间,江让动了。
他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猎豹,猛地从门后窜出,手肘狠狠撞在走在前面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手里的啤酒瓶“哐当”落地,还没来得及反应,江让又抬脚踹在他的膝盖窝,迫使他重重跪倒在地。
另一个人见状,脸色剧变,刚想跑,江让已经快步上前,伸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攥住他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拧。骨骼错位的脆响伴随着压抑的痛哼声响起,那人瞬间失去了反抗的力气。
不过短短几分钟,两个身材高大的绑匪,便被江让利落打晕在地。
他从地上捡起那根麻绳,学着他们的样子,将两人的手脚紧紧捆住,又撕下他们身上的衣服,堵住了他们的嘴。做完这一切,江让拍了拍手,目光冷冽地扫过两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另一边,市中心的商场里。
白璃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锦盒,里面是他给谢爷爷挑的寿礼。可他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上面,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外壳,眉头微微蹙着,眼底满是焦灼。
他已经看了不下十次手机了,屏幕干干净净的,没有一条新消息,也没有一个未接来电。
平时的江让,就算是放学路上买根冰棍,都会给他发信息报备。今天他让江让自己先回家,都过去快两个小时了,怎么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怎么了,阿璃?”谢沉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眼底却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气。他看着白璃这副心不在焉的样子,不用想也知道,他是在担心那个叫江让的小子。
白璃抬起头,眉宇间带着几分忧虑:“让让到现在还没有给我发信息,我有些担心。”
谢沉舟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关切的模样:“别多想,说不定是路上玩手机没电了,或者是回家就忙着写作业忘了。”
这话听着有道理,可白璃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江让不是那种会让人担心的孩子。
他抿了抿唇,没再理会谢沉舟,径直走到商场的休息区,拨通了司机刘叔的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便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刘叔,你接到让让了吗?”
电话那头的刘叔愣了一下,随即传来带着歉意的声音:“少爷?我没接到江少爷啊。我还以为您今天带他一起出去玩了……”
“你说什么?你没接到他?”
白璃的声音陡然拔高,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他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