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白璃吃完最后一口粥,放下勺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起身准备出门。走到玄关换鞋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指尖碰到那枚还未完全消退的红痕,顿了一下。
犹豫片刻,他还是转身回到卧室,从抽屉里翻出一片创可贴,对着镜子小心翼翼地贴在红痕上。毕竟今天要和重要的合作对象开会,被人看到总归不太好。
他刚贴好,身后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江让走进来,一眼就看到了他脖子上那片显眼的创可贴,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嘴角撅得能挂个油瓶。
“哥哥……”他声音闷闷的,“你把我的章遮住了。”
白璃被他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逗笑了,抬手摸了摸他的头:“不是谁都像你一样脸皮厚。”
江让顺势在他掌心蹭了蹭,像只讨摸的小狗,眼睛亮亮的:“明白了,哥哥害羞了。”
“……”
白璃耳尖一热,羞恼之下干脆伸手用力揉乱了他的头发,把那头柔顺的黑发揉成了鸡窝:“少贫嘴。”
“嗷!”江让抱着脑袋惨叫,“发型!我的发型!”
“我走了。”白璃满意地看了一眼自己的“杰作”,拿起公文包,“你抓紧去上课吧,别迟到。”
“好的哥哥!”江让立刻精神一振,冲他挥挥手,“我晚上去接你下班!”
“嗯。”白璃点点头,推门而出。
江让吃完早餐便去学校上课。一整天的课程排得满满当当,他却依旧精神十足。下课后,他又被陈阳拽去篮球场打了一会儿球。
球场上,少年们挥汗如雨。江让身手灵活,三分球投得又准又狠。打到一半,他看了看表,眉头一挑,抬手把球扔给陈阳:“走了,你们打吧。”
“别呀!”陈阳接住球,一脸不解,“这么着急做什么?再打一会儿!”
“接我哥下班。”江让随口道。
“?”陈阳愣住,“你哥下班还要你接?”
江让懒得解释,冲他们挥了挥手,拿起外套就溜了。
白氏集团楼下,江让轻车熟路地进了公司。前台小姐姐早就习惯了他的出现,笑着打招呼:“小少爷,又来给白总送饭?”
“今天不送饭,接人。”江让冲她眨眨眼,“接我哥下班。”
他一路乘电梯到了顶层,走到总裁办公室门口。门是关着的,他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白璃低沉的声音:“请进。”
江让推门而入,就看到白璃正低头看文件,眉头微蹙,神情专注。听到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咖啡放桌上就行。”
原来把他当秘书了。
江让忍笑,故意压低声音,学着秘书的语气:“好的总裁,请问还需要点别的吗?”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白璃愣了一下,抬头一看,果然看到少年站在门口,笑得眉眼弯弯。他无奈地笑了:“怎么来这么早?”
“怕来晚了哥哥又要加班。”江让走过去,把他桌上空着的咖啡杯拿走,“来早点,哥哥就能早点下班陪我吃饭了。”
“饿了?”白璃看他一眼。
“饿了。”江让理直气壮地点头,“今天在外面吃吧。”
“好。”白璃合上文件,“你先坐下等我一会儿,我把这点忙完。”
“好嘞。”江让乖乖走到沙发边坐下,掏出手机刷了一会儿消息。或许是这几天连续接活有点累,他刷着刷着,眼皮开始打架,没一会儿就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键盘敲击声和纸张翻动声。过了一会儿,白璃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伸了个懒腰,起身准备叫江让。
他走到沙发边,看到少年侧着身睡得正香,呼吸均匀,眉眼安静。白璃下意识放轻脚步,纠结了一会儿伸手准备叫醒他。
不经意间,他瞥见了江让掉在一旁的手机——屏幕还亮着,停留在主界面。
壁纸赫然是多年前的他。
照片里,他穿着家居服,靠在沙发上睡着了,眉眼柔和。那时江让刚被他接回来没多久。照片的角度明显是从侧面偷偷拍的,画面虽然有点糊,却意外地温暖。
白璃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他忍不住蹲下身,指尖轻轻碰了碰江让的衣角。刚碰到,少年就像有所感应似的,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哥哥,忙完了?”江让迷迷糊糊地问,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嗯。”白璃看着他,眼里满是笑意,“走吧,去吃饭。”
江让一下子清醒过来,从沙发上跳起来:“好!我要吃火锅!”
“行。”白璃站起身,顺手拿起他的外套递给他,“先穿上,别着凉。”
江让接过外套,突然想起什么,抬头看他:“哥哥,我刚才是不是睡着了?”
“睡着了。”白璃淡淡道。
“那你有没有偷看我手机?”江让眯起眼睛。
“……”白璃顿了顿,“没有。”
“骗人。”江让凑近一点,“你刚刚是不是看到壁纸了?”
白璃不说话,算是默认。
江让眼睛一亮,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好看吗?那可是我珍藏多年的照片。”
“……”白璃耳尖微红,转身往门口走,“走了,再不走你就真要饿晕了。”
“等等我!”江让立刻追上去,从后面抱住他的胳膊。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热气腾腾。两人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江让熟练地点了一堆白璃爱吃的菜,又给自己点了几样辣的。锅底端上来,红汤翻滚,白汤清亮,香味瞬间弥漫开来。
“哥哥,这个毛肚给你。”
“哥哥,这个黄喉也给你。”
“哥哥,这个虾滑你要不要?”
江让一边往白璃碗里夹菜,一边笑得眉眼弯弯。白璃看着自己碗里堆成小山的菜,无奈道:“你自己也吃点。”
“我在吃啊。”江让嘴里塞着菜,含糊不清地说,“我吃的是哥哥给我夹的。”
一顿火锅吃下来,两人都有点撑。结完账走出店门时,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江让拎着打包的剩菜,一路跟在白璃身边,叽叽喳喳地说着学校里的趣事。
回到家时,已经很晚了。
刚进门,白璃的手机就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母亲。
“喂,妈。”
“阿璃啊,下个月你生日,家里准备给你办个生日宴。”电话那头传来母亲温和的声音,“你这段时间也别太累了,那天一定要回来。”
“嗯。”白璃淡淡应了一声,“我知道了。”
“对了,”母亲像是想起了什么,“把手机给让让,我跟他说两句。”
白璃愣了一下,把手机递给一旁的江让:“妈找你。”
“阿姨好!”江让立刻接过来,笑得甜甜的,“最近身体怎么样?有没有按时吃饭?您这么个大美女就不要减肥了,给别人留点活路吧!”
电话那头的白母被他哄得笑出声来:“你这孩子,嘴真甜。最近在学校怎么样?学习累不累?阿璃有没有欺负你?”
“没有没有。”江让连忙摇头,“哥哥对我可好了,每天都给我做好吃的,还接送我上下学。”
白璃:“……”
他什么时候接送他上下学了?
江让完全不在意他的眼神,继续和白母聊得热火朝天,从学习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养生,把白母哄得开开心心的,最后才依依不舍地挂了电话。
“还给你。”江让把手机递回去,嘴角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白璃接过手机,忍不住吐槽:“都快成你妈了,一点都不关心我。”
“那多好啊,哥哥。”江让立刻接话,“以后都没有婆媳矛盾了。”
“江——让——!”
白璃咬牙切齿,耳根却悄悄红了。这个小混蛋,又不告白,又天天说这些让人误会的话,弄得他心里乱七八糟的。
江让见他这副样子,立刻识趣地后退两步,装作害怕地缩了缩脖子。过了一会儿,他又低下头,故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唉——”
“又怎么了?”白璃没好气地问。
“还是等转正了再说吧。”江让低声嘀咕,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和“无奈”。
白璃:“……”
他突然有点想把这个天天嘴上挂着“转正”的家伙拎起来打一顿屁股。
可看着少年低着头,一副“我很乖我不说了”的样子,他又什么都说不出口。
“行了。”白璃最终还是妥协,“先去洗澡,明天还要上课。”
“好的哥哥!”江让立刻抬头,刚才那点“失落”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那我先去洗澡,你等我,我洗完给你吹头发。”
“不用,我自己有手。”白璃拒绝得干脆利落。
“就要!”少年半点不退让,说完直接钻进浴室,“砰”地一声关上门,留给白璃一个倔强的背影。
白璃被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气笑了,摇了摇头,索性转身去了隔壁的客用浴室。
洗完澡,他顺手拿起吹风机,把头发吹干,这才慢悠悠地回了卧室。
推开门,就看到床上鼓着一团被子,江让整个人缩在里面,只露出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少年刚洗完澡,发梢被他胡乱抓得像只炸毛的猫。
白璃愣了一下,随即失笑:“有这么值得生气吗?”
被子里的人闷闷地哼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头来。江让撅着嘴,一脸控诉“你说呢?”
白璃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我好不容易才有机会摸哥哥的头唉。”江让越说越委屈,“结果你还自己吹了,一点都不给我机会。”
“江——让——”白璃眯起眼睛,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却带着一点危险的意味。
少年立刻打了个激灵,条件反射般往被子里一缩,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飞快地在他脸上扫了一圈。
“好了。”他一秒切换成乖巧模式,干脆利落地往枕头上一躺,眼睛一闭,“我睡着了,哥哥晚安。”
说完,还刻意放慢呼吸,一副“我真的已经进入深度睡眠”的样子。
白璃被这熟练的装死操作逗得没脾气,走到床边,伸手把他露在外面的脚塞回被子里,又给他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肩膀。
“装得挺像。”他淡淡道。
被子里的人一动不动,睫毛却轻微颤了颤。
白璃看在眼里,也不点破,只熄了床头灯,掀开被子躺了进去。
刚躺下,身边就一热。
江让像一只终于逮到机会的大型犬,立刻从被子里钻出来,整个人贴了过来,小心翼翼地抱住他的腰,声音闷闷的:“哥哥……”
“不是睡着了吗?”白璃闭着眼,语气里带着笑意。
“那是刚才的我。”江让一本正经,“现在的我是被哥哥抱醒的我。”
“谁抱你了?”白璃忍不住戳了戳他的额头。
“你啊。”江让往他怀里缩了缩,理直气壮,“你不抱我,我怎么会醒?”
白璃被他这套歪理逗得说不出话来,只能认命地伸出手,把他搂住了。
“睡吧。”他低声道,“明天还要上课。”
“嗯。”江让终于安静下来,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声音闷闷的,“哥哥晚安。”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