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让再次清醒的时候,感受到胸口一阵温热的呼吸。意识回笼的第一秒,就感觉到有什么软软的东西正贴在他胸口,呼吸一下一下打在他的皮肤上,带着一点湿热的痒意。
他低头一看,少年白皙的脸陷在他胸口的衣领处,黑发铺散在他的锁骨上,睡得正香。
白璃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鼻尖小巧,唇色偏淡,睡着的时候毫无防备的样子。
江让看得喉咙发紧。
少年整个人窝在他怀里,腿还搭在他的腿上,呼吸打在胸口,画面暧昧得让他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江让闭了闭眼,过了许久,才把那股翻涌的冲动一点点压了下去。
他不是圣人,相反,他对自己的自制力一向很有信心——直到遇到白璃,这个少年像是天生克他的,只要稍微靠近一点,他的理智就会被搅得一团乱。
没过多久,怀里的人动了动。
白璃缓缓睁开眼,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神还有些迷糊。他先是愣了几秒,似乎在确认自己在哪儿,随后视线落到江让脸上。
看到江让,他还有些懵,眼睛眨了两下,下一秒嘴比脑子快,先凑上去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落在江让的下巴上。
亲完他自己还愣了一下,似乎也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阿璃,不能随便亲别人的。”江让沙哑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点无奈,还有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很担心少年这个“爱亲人”的习惯。现在亲的是他,他当然高兴,可他怕白璃以后也这么亲别人。
白璃眨了眨眼,不知道听懂了多少。反正他看起来还是很高兴,像是被夸奖了一样,又凑上去在江让脸上亲来亲去。
“阿璃……”江让被他亲得头皮发麻,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欲望差点又被勾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只好赶紧转移话题,哄他先起床:“起床了,嗯?一会儿要吃饭。”
白璃听不懂起床,但吃饭两个字他是知道的。他眼睛一亮,立刻从他身上爬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刚睡醒的人。
“饭。”他兴冲冲地说。
“对,吃饭。”江让哭笑不得,“先去洗脸。”
白璃高兴地去洗漱。
而寨子的另一边,谢霖他们也没闲着。
昨天他们在寨子里逛了一圈,大概打听了一下翻车的位置。今天一早,几个男生就一起去了山下的事故地点,想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还没被摔坏的行李。
运气还算不错,他们在一块被树枝卡住的行李堆里,找到了几只还算完好的箱子。里面有衣服、洗漱用品。
“这是江让的。”谢霖翻了翻,看到证件,“我们给他送过去吧。”
“好啊。”谢安瑶抱着自己的小包,“顺便看看他恢复得怎么样了。”
两人大概打听了一下“救江让的那个苗族少年住哪儿”,寨子里还是有些会说普通话的人的。他们顺着石板路一路往上,终于找到了白璃家的吊脚楼。
远远的,谢安瑶就看见了门口的少年正站在竹廊上伸懒腰。他穿着简单的靛紫色服装,露出一截白皙的腰。阳光落在他身上,把他的皮肤照得几乎透明,白得发光。
他伸懒腰的时候,身体微微后仰,腰线被拉得很细,皮肤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整个人漂亮得不像真人。
“好白啊……”谢安瑶下意识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少年似乎发现了他们,朝他们看了一眼。那一瞬间,他原本还有些惺忪的眼神立刻冷了下来,脸上的表情也瞬间变得阴沉。
刚刚还像一只晒太阳的小猫,下一秒就变成了炸毛的小兽。
谢安瑶自觉也算是个小美女,从小到大追她的人不少,还是第一次被一个男生这么明显地讨厌,她实在有些想不通。
看少年准备转身进去,谢霖也急了,赶紧开口:“请等一下!请问江让在吗?”
听到“江让”两个字,少年的脚步明显顿了顿。
“江让。”他重复了一遍,看起来更不开心了。
“是的,请问他在吗?”谢霖又问了一遍,语气客气。
“哼。”少年没说话,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像是在看什么不顺眼的东西,然后转身就进了屋,顺手把门“砰”地一声带上。
谢霖和谢安瑶互相看了一眼,都有些尴尬,不知道该不该过去敲门再问问。
下一秒门又被人从里面拉开。
江让走了出来,头发还有点乱,脸上却挂着温和的笑容:“你们怎么来了?”
“我们回去翻车的地方找了找,找到了一些行李。”谢霖把手里的东西递过去,“看到你的钱包,就想着给你送过来了。”
“谢谢。”江让接过箱子,笑容真诚,“麻烦你们跑一趟。”
“客气啥。”谢霖苦笑了一下,“要不是我约你们出来,你也不会出这种事。”
“这不是你的错,别多想。”江让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很温和,“谁也不想出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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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安瑶在旁边看着,忍不住开口:“你跟那个少年住一起吗?他看起来脾气好差啊。”
她说这话的时候,声音里带着一点委屈。
“他平时很可爱的,只是普通话不好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江让笑了笑,语气不自觉地软了下来,“如果冒犯到你了,我替他向你们道歉。”
“没有没有。”谢安瑶赶紧摆手。
她看着江让温柔的笑容,耳根悄悄红了。可下一秒,她又想到,对方对其他人似乎也是这样温和有礼,心里又忍不住有一点失落。
“进来坐一会儿吧。”江让侧身,让开路。
“不了不了。”谢霖连忙道,“我们还要回去整理行李,就不打扰你了。”
“那我送你们下去。”江让道。
“不用,你好好休息。”谢霖笑,“我们认得路。”
两人离开后,吊脚楼门口又恢复了安静。
屋里,白璃正从门缝里偷偷往外看。
他看到江让送走那两人对他们笑得很温柔,还拍了拍那个男生的肩膀。每一个动作都让他心里不舒服。
等江让转身回来,一推开门,就看到少年正站在门后,眼神有点阴沉,怨念都要溢出来了。
“阿璃。”江让失笑,“又不高兴了?”
白璃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
江让只好走过去,把人搂进怀里哄:“别生气宝宝,我错了,不该跟他们聊这么久。”
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拍着他的背,动作耐心又温柔。
可问题是,听不懂普通话的白璃真的很难哄。
他只抓住了几个简单的词,连在一起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只是本能地觉得,江让在跟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很软。
可他还是不高兴。
江让看着他依旧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只好低头,在白璃的脸颊上轻轻亲了一下。
被亲了脸的白璃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一点,嘴角也悄悄往上翘。他似乎觉得这样不公平,又转过脸,把另一边脸也凑过去,明晃晃地告诉江让——
这边也要。
江让被他这副“讨要亲亲”的样子逗笑了,只好又在他另一边脸上亲了一下。
白璃似乎还不满意,又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江让只好笑着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看他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
江让忍俊不禁,又在他鼻尖上落下一吻。
白璃得寸进尺,指了指自己的嘴角。
这一下,江让动作顿了顿。
少年的唇近在眼前,粉粉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水光。只要再往前一点就能亲上去。
他喉结滚了滚,最终还是在他嘴角旁边轻轻碰了一下,没有真的亲上去。
“乖。”他低声道,“先这样。”
白璃似乎也知道自己有点过分,眨了眨眼,终于心满意足地笑了,整个人的怨念一下子散得干干净净。
今天中午是江让做饭。
他现在已经适应用甑子蒸饭了,把淘好的米倒进木制的甑子里,再把甑子放进盛着水的大锅里,盖上盖子,等水烧开后,蒸汽一点点把米饭蒸熟。
米饭熟了以后,带着一股淡淡的香味,比城市里用电饭煲煮出来的要香得多。
他切菜的时候,白璃就乖乖在一旁看着。
少年搬了个小竹凳,坐在灶台旁边,双手撑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动作。江让切菜,他就看着刀;江让炒菜,他就看向锅;江让转身拿盐,他的视线也跟着转过去。
像一只认真观察主人一举一动的小猫。
“你别靠太近,小心油溅到你。”江让忍不住提醒。
白璃只抓住了“近”“小心”几个词,大概明白是在说不要太靠近。他乖乖往后挪了一点,依旧坐在旁边守着。
菜很快就炒好了,一盘腊肉炒青椒,一盘西红柿炒鸡蛋,还有一锅简单的青菜豆腐汤。
白璃闻到香味,眼睛一亮。
江让笑着把饭菜端出去。
吃完饭,白璃主动站起来,要去收拾碗筷。
“我来。”江让赶紧把碗接过来,“你去外面玩一会儿。”
白璃没有坚持,把碗放下。乖乖走到一边的炉子边坐下,守着那锅慢慢熬着的药。
江让洗完碗擦干手,一转身,就看到了白璃的侧脸。
少年坐在炉子边,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把他的皮肤照得更加白皙。他的头发几乎要长到肩膀,柔软地垂着,耳边编了一条细细的小辫子,辫子尾端坠着一个银制的小月亮。
小月亮在火光和阳光下反射出一点柔和的光,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动。
他很在乎自己的形象。
每天早上起来,对着小镜子一点点整理头发,把辫子重新编好,银饰带得整整齐齐,把自己打扮的漂漂亮亮的才行。
半长的头发让他看起来像个妹妹——漂亮、精致、带着一点不真实的美。江让看着看着,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画面:
这样的白璃,穿着裙子,站在阳光下,眼睛亮晶晶地朝他笑。
光是想象一下,他就忍不住笑了。
白璃听到笑声,偏头看他,眼神里带着一点好奇。
“没什么。”江让收敛笑意,走到他身边,在他旁边蹲下。
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那条辫子,指尖滑到辫子下面的小月亮上,捏了捏那个冰凉的小月亮:“漂亮宝宝。”
他说得很轻,带着一点宠溺。
白璃不懂“漂亮宝宝”这四个字连在一起是什么意思,但他感觉江让可能在夸自己,眼睛一下子亮了,嘴角忍不住往上扬,露出一个很得意的表情,像是在说:那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