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酒后,辛辣的酒意顺着喉咙往下淌,烫得人舌尖发麻,心口却暖烘烘的。白璃捏着空碗,指尖还沾着一点酒渍,他看着对面含笑望着他的江让,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们成亲了。
这个认知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在他心底漾开一圈又一圈滚烫的涟漪。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了起来,从颧骨一路蔓延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染上了一层薄薄的粉色。他慌慌张张地别过头,不敢去看江让的眼睛,耳尖却控制不住地发烫。
江让将这一切尽收眼底,他放下手里的碗,碗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他不疾不徐地朝着白璃走过去。
黑色的苗服穿在他身上,衬得他身姿愈发挺拔修长,银项圈上的铃铛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声响。发间的银色蝴蝶在油灯的光晕里闪着光,眉眼间盛着的笑意温柔又缱绻,俊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这样的江让笑吟吟地靠近,让白璃的心跳瞬间失了序,“砰砰砰”地撞着胸膛,震得他耳膜都在发颤。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后背堪堪抵在冰冷的墙上,退无可退。
“阿璃,躲什么。”江让停下脚步,微微俯身,目光锁住他泛红的脸颊,声音低沉悦耳,带着酒后的微醺,“我们不是已经成亲了?”
他说着,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勾住白璃胸前的银项圈,轻轻一扯,上面缀着的小铃铛便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清脆的声音在安静的屋里格外清晰。
“江……江让。”白璃攥着衣角,指节都泛了白,他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声音细若蚊蚋,尾音还打着颤。
江让低笑一声,拇指轻轻摩挲着银项圈冰凉的纹路,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不对,我们成亲了,你该叫我什么?”
白璃的脸更红了,像熟透的樱桃,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他望着江让含笑的眉眼,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软糯又带着点羞涩:“阿哥。”
“乖宝宝。”江让低叹一声,声音里浸满了温柔。他不再逗他,伸手揽住白璃纤细的腰,稍一用力,便将人带进了怀里。
不等白璃反应过来,他低下头,狠狠吻住了他的唇。唇齿相依,他的舌尖撬开白璃的牙关,勾着他的舌头细细纠缠,力道又急又重,几乎要将他肺里的空气都掠夺干净。
白璃被吻得浑身发软,只能攀着江让的肩膀,指尖攥着他的衣料,身体微微颤抖着。他的喉咙里溢出细碎的呜咽声,混着急促的喘息,含糊地唤着:“江让阿哥,唔……”
他的手抵在江让的胸前,掌心贴着温热的皮肤,那力道轻得可怜,像是推拒,又像是带着几分不自知的挽留。
江让的吻一路往下,落在他泛红的耳尖,落在他线条优美的脖颈,落在他胸前银项圈冰凉的边缘。他抱着他,脚步沉稳地朝着床边走去,直到将人轻轻压在柔软的被褥上,才稍稍抬起头,看着身下眼神迷离的少年。
白璃的脸颊泛着潮红,眼角湿漉漉的,长长的睫毛沾着细碎的水光,嘴唇被吻得微微红肿,看起来格外惹人怜爱。他还没从刚才窒息般的亲吻里回过神来,只觉得身上的衣服被人轻轻解开,带着凉意的空气拂过皮肤,让他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唔……江让。”白璃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眼角甚至溢出来生理性的泪水,泪珠滚落,砸在被褥上,晕开一小片湿痕。他泪眼朦胧地看着江让,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委屈的茫然,“你脱我衣服干嘛?”
江让的动作猛地顿住。
他垂眸看着身下的少年,看着他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底纯粹的困惑和无措,心里那点翻涌的热意瞬间褪去了大半。他抬手,指尖轻轻拭去白璃眼角的泪珠,动作温柔得不像话,试探着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我们成亲了。”
白璃歪了歪头,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底的困惑更浓了。他听懂了,却没明白成亲和脱衣服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江让看着他这副懵懂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俯身凑到他耳边,放缓了语速,耐心解释道:“拜了堂,是不是该睡觉了?”
他的气息拂过白璃的耳廓,惹得他轻轻一颤,耳廓瞬间红透了。白璃眨了眨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眉头微微蹙起,仰头看着江让,语气认真又带着点执拗:“睡觉你,脱我里面的衣服,干嘛?”
他的声音软糯,带着点单纯的质问,像小猫爪子轻轻挠在江让的心尖上。
江让失笑,低头在他泛红的唇角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帮他把外袍全部褪下然后伸手,将刚才解开的里面的衣扣,一颗一颗,重新系好。
“好,不脱。”他的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白璃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像是松了口气,他抬手,圈住江让的脖颈,将脸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浅的气息,安心地蹭了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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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让无奈地叹气,低头看着颈窝里毛茸茸的发顶,指尖轻轻挠了挠他的后颈,惹得白璃闷哼一声,才低头,用牙齿轻轻咬了一口他软乎乎的脸颊肉。力道不重,更像是带着宠溺的惩罚。“小没良心的。”他低声笑骂,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抱着他起身,“走,洗漱完再睡。”
白璃唔唔两声,没睁眼,只把胳膊腿都缠在江让身上,像只树袋熊似的挂着。江让托着他的臀,脚步放得又轻又稳,生怕晃了怀里的人。拧开水龙头,沾湿毛巾,他耐心地替白璃擦脸擦手,又细细地给他擦了擦唇角。
折腾完一切,才抱着人重新躺回床上。白璃一沾到枕头,就往江让怀里钻得更紧。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江让就被怀里的人闹醒了。
白璃醒得早,醒了也不吭声,只睁着一双湿漉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江让的睡颜。看了一会儿,觉得不够,便凑过去,在他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口。
像羽毛轻轻拂过,痒得人心尖都颤了颤。
见江让没醒,他胆子又大了点,又凑过去亲了亲他的下巴,鼻尖,最后停在他的唇瓣上,小心翼翼地碰了碰。
“宝宝,做什么坏事呢?”
江让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笑意却从胸腔里漫出来,震得白璃的脸颊微微发麻。
白璃的身体瞬间僵住,像被抓包的小偷。他几乎是立刻就闭上了眼睛,把头埋进江让的胸口,肩膀微微耸着,假装自己还在睡,长长的睫毛却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出卖了他的紧张。
江让低笑出声,胸腔的震动更明显了。他干脆抬手,捏住白璃的后颈,轻轻把人从自己胸口揪出来。看着他紧闭双眼、一脸“我睡得很熟”的样子,忍俊不禁,低头就对着他的唇瓣亲了下去。
这个吻不像昨夜那般急切滚烫,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温柔,细细密密地落在他的唇角、鼻尖、额头,最后才重新覆上他的唇,辗转厮磨了好一会儿。
直到把怀里的人亲得脸颊泛红、呼吸急促,才舍得放开他,捏了捏他发烫的耳垂:“醒了就起,别赖床了。”
白璃这才睁开眼,眼底水波潋滟,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凑过去又蹭了蹭江让的脸颊,才乖乖点头。
吃过早饭,碗筷收拾妥当,江让从厨房走出来,看着坐在桌边把玩着手机的白璃,开口道:“去看看白苏吧,这段时间麻烦人家教你普通话,辛苦了。”
白璃的眼睛瞬间亮了,他几乎是立刻就从椅子上跳起来,跑到厨房拖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竹篮。里面放着他腌的糖蒜,还有白苏爱吃的糯米糕,还塞了两包从外面买回来的水果糖。
江让失笑,接过他手里的竹篮,又顺手牵住他的手:“走吧。”
白璃的手被他攥在掌心,温热干燥,心里甜滋滋的,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两人手牵手走在寨子的石板路上,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碎金似的。路过刘叔家门口时,就看到刘叔正坐在门槛上抽烟,烟杆在手里一下一下地敲着。
看到他们两个光天化日之下牵着手,刘叔的动作猛地顿住,眉头瞬间皱了起来,下一秒被烟呛到了,剧烈地咳嗽起来,脸都咳红了。
白璃扬起笑脸,用苗语脆生生地喊了一声:“刘叔,早啊!”
刘叔咳得更厉害了,狠狠瞪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说“不成体统”。
白璃被他一瞪,瞬间收敛了笑容,乖乖地拉着江让的手,小声说了句“刘叔再见”,就赶紧拽着江让跑了,像只受惊的小兔子。
江让被他拉着跑,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正好对上刘叔无奈又复杂的目光,忍不住低笑出声。
跑到白苏家的吊脚楼下,白璃才停下脚步,气喘吁吁地拍了拍胸口。
刚站定,就听到楼上传来白苏阿妈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笑意:“阿璃来啦!快上来快上来!”
两人顺着楼梯往上走,就看到白苏阿妈正坐在火塘边烤糯米粑粑,金黄的粑粑在火上滋滋冒油,香气扑鼻。
“赵阿妈。”白璃脆生生地喊了一声,把手里的竹篮递过去,“给你带了点东西。”
“你这孩子,来就来,还带什么东西。”白苏阿妈笑得合不拢嘴,接过竹篮,却还是赶紧拿了两块烤得最好的粑粑递过来,“快尝尝,刚烤好的,香得很。”
白璃接过来,递了一块给江让,自己捧着另一块,小口小口地吃着,嘴角沾了点糖霜,像只偷吃到糖的小松鼠。
江让也咬了一口,糯米的香甜混着炭火的焦香在嘴里弥漫开来,味道确实不错。他对着白苏阿妈笑了笑,点了点头。
白苏阿妈不会说普通话,也知道江让是外乡人,听不懂苗语,便也不跟他多客套,只是拉着白璃的手,叽叽喳喳地用苗语跟他聊起天来。
聊到兴起,还不忘对着江让笑一笑,笑容里满是淳朴的善意。江让也一直保持着温和的微笑,时不时点头回应,虽然听不懂,却也能感受到这份热情。
没过多久,楼梯上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白苏阿妈的声音:“慢点跑!急什么!”
白苏跑了下来,头发都有些乱了,显然是听到动静就急匆匆地赶下来的。被阿妈说了一句,她也不恼,只是嘟囔了句“知道了”,就快步走到白璃身边,一把拉住他的手腕,又对着江让点了点头,道:“走,我们出去聊,屋里太闷了。”
白璃嘴里还叼着糯米粑粑,被她拉着,含糊地应了一声,又回头对着阿妈挥了挥手,才被白苏拉着,和江让一起往寨子后面的竹林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