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行卡里骤然多出的五十万,像给顾清风的四肢百骸注入了无形的能量。虽然他还是那身宽松t恤大裤衩的打扮,脚上趿拉着人字拖,但走在村里的小路上,那步伐却不由自主地轻快了几分,嘴角也时常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点小得意的笑意。用村里老人的话来说,就是“走路都带着风”。
这“风”还没刮多久,他就琢磨着该把这钱“散”出去一些。倒不是他多么视金钱如粪土,纯粹是觉得这钱来得比他码字轻松太多,留在卡里也就是个数字,不如干点实在事,让自己和别人都舒坦。
他首先想到的就是老妈李兰。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直接转了二十万过去。
转帐成功的提示刚消失不到十秒,手机就如同被点燃的炮仗般尖锐地响了起来,来电显示——“皇太后”。
顾清风咧嘴一笑,慢悠悠地接起电话,还没开口,李兰女士那极具穿透力的嗓音就隔着听筒炸响:
“儿子!你你你……你打劫银行了?!哪来的这么多钱?!”声音里充满了震惊、担忧,还有一丝丝因为数额过大而产生的徨恐。
顾清风把手机拿远了些,都能想像出老妈在电话那头瞪大眼睛、捂着胸口的模样。他嘿嘿一笑,故意用轻松的语气说道:“妈,看您说的,您儿子我可是正儿八经的名牌大学毕业生,能干那违法乱纪的事吗?”
“那这钱……”李兰的语气将信将疑。
“您放心,干净得很!”顾清风解释道,“就是我之前不是瞎写了两首歌嘛,就是那个林晚唱的,最近不是挺火嘛,这是歌曲的分成,合法收入!”
“写歌?分成?二十万?!”李兰显然被这个数字和来由冲击到了,在她朴素的认知里,写歌唱歌怎么能赚这么多钱?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然后语气严肃起来:“儿子,妈知道你有点本事,但这钱……来得也太容易了。你可不能飘,不能走歪路,做人要踏踏实实的……”
紧接着,便是长达十分钟的、关于“勤俭持家”、“君子爱财取之有道”、“有钱不能忘本”的传统思想教育。顾清风耐着性子听着,时不时“恩嗯啊啊”地应和着,心里却暖洋洋的。他知道,这是老妈关心他的独特方式。
电话那头,顾昌国似乎也在一旁听着,偶尔能听到他插一两句:“孩子有出息是好事,你少说两句……”但立刻就被李兰镇压了下去。
好不容易等老妈的教育告一段落,李兰最后总结道:“这钱,妈先给你存着!一分都不动!留着给你以后娶媳妇用!你可别乱花了,听到没?”
“听到了听到了,您就放心存着吧。”顾清风从善如流。他心里清楚,这钱到了老妈手里,基本就等于进了“婚姻储备金”的保险箱,想再拿出来难如登天。不过他也无所谓,本来就是为了让二老安心。
挂了老妈的电话,顾清风感觉办成了一件大事。他看着卡里剩下的三十万,心思又活络起来。七月的天,燥热难耐,他想起顾家村小学那几间只有老式吊扇、吱呀作响却没什么风力的教室。孩子们在里面上课,得多受罪。
他二话不说,直接联系了县里一家信誉不错的电器商,订购了一批静音、风力强劲的崭新吊扇,要求直接送到顾家村小学安装,费用他全包。
几天后,当安装工人开着货车,拉着几十个包装崭新的吊扇进村时,整个村子又轰动了一次。
村长顾长风看着工人们忙前忙后地卸货、安装,激动得满脸红光,握着顾清风的手使劲摇晃:“清风!好孩子!你这……你这让叔说什么好!真是给咱们村解决大问题了!娃娃们这个夏天可享福了!”
他拉着顾清风,从村头走到村尾,逢人便夸,嗓门洪亮,中气十足:
“瞧瞧!瞧瞧人家清风!又给娃们送东西了!这可是名牌吊扇!凉快得很!”
“我就说清风是咱们村的骄傲!有本事,不忘本!”
“老顾家祖坟冒青烟了,生出这么个好娃!”
那自豪劲儿,比自家儿子当了官还盛,言语间简直把顾清风夸成了天上少有、地上无双的杰出青年典范。
村民们也纷纷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孩子们趴在教室窗口,看着崭新的吊扇,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顾清风被村长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连摆手:“长风叔,您快别夸了,就是点小事,不值当,不值当……”
他赶紧找了个借口溜回自己的农庄,留下村长还在那里激情澎湃地宣传他的“丰功伟绩”。
回到安静的小院,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村长那依旧洪亮的夸赞声,顾清风躺在摇椅上,灌了一大口凉茶。
钱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但花在这种地方,听着村里的夸赞(虽然有点过于热情),看着父母安心,他觉得,这比单纯躺在银行卡里,确实要舒服得多。
至于老妈存起来的那二十万“老婆本”……
顾清风望着蓝天白云,悠闲地晃起了摇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