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边的风吹散了方才通电话时凝聚的些许沉重。顾清风挂了电话,看着桶里那条还在徒劳扑腾的肥鱼,眼神恢复了平时的懒散,只是深处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决断。
他拎起鱼桶,招呼一声宫本,慢悠悠地踱回农庄小院。将鱼放进水缸养着,他洗了把手,坐在院里的石凳上,看着宫本围着水缸好奇地打转,尾巴摇得象螺旋桨。
“进京啊……”顾清风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着石桌桌面。这对于一心只想窝在村里当咸鱼的他来说,确实是个不小的变动。但既然决定了,后续的安排就得跟上。
首要问题,就是宫本这小家伙。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找到了家里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被接起,传来母亲李兰带着笑意的声音:“喂,清风啊,今天怎么这个点打电话回来?农庄不忙?”
“妈,”顾清风语气如常,“跟你说个事,我过两天得去京市一趟。”
“去京市?”李兰有些意外,“咋突然要跑那么远?农庄怎么办?”
“有点事。”顾清风含糊道,找了个最不容易被追问的理由,“学校那边有点手续上的事,导师之前提过,一直没空去,正好这次去处理一下。”
“哦,周教授那边的事啊,那是得去。”李兰对儿子的导师周军很是尊敬,立刻信了,“那你去多久?”
“估计得几天吧,来回路上也要时间。”顾清风顿了顿,看似随意地补充了一句,“哦,对了,顺便……可能还得去领个小奖。”
“领奖?”李兰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度,充满了惊喜和好奇,“领什么奖?我儿子在外面得奖了?是不是你写那些东西得的奖?”她一直知道儿子在写东西,虽然不清楚具体多厉害,但能赚钱就是本事。
“恩,算是吧,一个官方的小活动。”顾清风尽量轻描淡写,“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走个过场。”
“哎呀!官方活动那还不厉害!”李兰喜滋滋的,“我儿子就是有出息!闷声干大事!什么时候回来?妈给你做好吃的!”
“具体时间还没定,到时候跟你说。”顾清风赶紧把话题拉回正事,“妈,我这次去,宫本没人照顾,能不能把它送回去,你们帮我照看几天?”
“就这事啊?没问题!”李兰一口答应,“你把宫本送回来就行,我跟你爸肯定给你喂得胖胖的。正好你爸这两天还念叨这小家伙呢。”
这时,电话那头隐约传来父亲顾昌国的声音:“是清风?要去京市?让他自己注意安全!”
李兰应了一声,转而压低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和期待,对顾清风说:“儿子,去京市好,大城市,机会多!你这次去,除了领奖,也到处逛逛,见识见识。要是……要是有机会,遇到合适的姑娘,处个朋友带回来给妈看看,那就更好啦!”
顾清风:“……”
他就知道会这样。每次一提要出门,老妈总能精准地把话题拐到这上面来。
“妈,你想哪儿去了,我就是去办正事。”他无奈道。
“正事要紧,终身大事也要紧嘛!”李兰笑呵呵的,“行了行了,不逗你了。记得把宫本送回来,路上小心啊!”
“知道了妈,挂了。”
结束和家里的通话,顾清风松了口气,父母这边算是安排好了。他低头看向蹭他裤脚的宫本,揉了揉它的狗头:“听见没,小子,要去你爷爷奶奶家混几天饭了。”
解决完家事,顾清风想起林晚那边还在等回复。他重新拿起手机,给林晚发了条简短的信息:
“已沟通。我会准时到场。细节你与官方对接即可。”
信息发出去没多久,林晚的电话就打了回来,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喜和如释重负:“顾老板!你真的答应了?!太好了!我……我这就联系总局的领导!他们一定会非常高兴的!”
她能想象,当她把“无名老师确定出席”这个消息告知官方时,会引起怎样的震动。这无疑是给这次本就备受瞩目的致敬演唱会,又投下了一颗分量极重的砝码。
“恩,你去安排吧。”顾清风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事我先挂了,还得收拾东西,顺便把这傻狗送回家。”
“啊?哦,好的好的!顾老板你忙!我们京市见!”林晚连忙说道,声音里的雀跃几乎要溢出来。
挂断电话,林晚立刻深吸几口气,平复了一下激动的心情,然后拿起那个存好的保密号码,郑重地回拨了过去。
当电话接通,她用尽量平稳却难掩激动的语气向总局负责人汇报:“领导您好,我是林晚。我已经联系上无名老师,并将组委会的诚挚邀请完整转达了。”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声音立刻严肃了几分,带着紧张的期待:“林晚女士,无名老师他……怎么说?”
林晚嘴角扬起,清淅而有力地说道:“无名老师让我转告组委会:他非常感谢官方的认可和邀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宣布:
“他,同意参加!”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达到了国家音乐总局的高层。
一时间,即便是见惯了大场面的总局领导们,也忍不住感到一阵振奋和期待。
那个创作出《隐形的翅膀》、《阿刁》,如今又以一首《如愿》征服了最严苛评审的神秘音乐人“无名”,终于,要揭开他神秘的面纱,走到台前了!
八月二十五日的京市烈士纪念馆,注定将成为全网瞩目的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