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日，周一，晚上八点整。
起源中文网的服务器指示灯疯狂闪铄，数据流如洪水般涌入。《神雕侠侣》的更新页面在刷新瞬间，加载人数突破五十万——这是网站前所未有的实时数据。
评论区在章节加载完成前已经沸腾：
“来了来了！等一周了！”
“求小金人大大发糖！杨过小龙女锁死！”
“我有预感今晚要搞事情……”
“前排出售瓜子饮料！”
尹志平登场。
这个在全真教中素有清名的道士，在月光下窥见小龙女独自练功的身影。顾清风的描写极为克制，却字字诛心：
“尹志平修行二十载，自认道心坚定。可那白衣翩跹的身影，竟如魔障般印入脑海。他想起门规戒律，想起师长教悔，冷汗涔涔而下。但脚步，却象被无形的手牵引着，一步步靠近。”
评论区开始不安：
“等等，这个道士想干嘛？”
“我有不好的预感……”
“小金人大大！求你做个人！”
危机接踵而至。欧阳锋突然出现，以诡异手法点中小龙女穴道后扬长而去。尹志平恰在此时经过。
接下来的三百字，成了起源中文网建站以来最具冲击力的段落。
没有直白的污言秽语，没有露骨的场景描写。顾清风用环境、声音和破碎的感官，勾勒出一场无声的暴行：
“她眼前忽然一黑——有人用布蒙住了她的眼睛。鼻端闻到陌生的檀香味，混杂着男子汗息。远处传来夜鸟啼鸣，一声，又一声，凄厉如泣。她想喊，穴道被封连呜咽都发不出。只感觉到粗糙的手指划过脸颊，陌生的体温压下来，还有那令人作呕的、压抑的喘息……”
最后一句话是：“泪水浸透蒙眼布时，她想，原来古墓外的世界，是这样的。”
章节在此戛然而止。
评论区死寂了整整两分钟。
然后，炸了。
“我操！！！！！！！！！！！”
“尹志平我杀你全家！全家！！！”
“金大佬你出来！给我解释！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写？！”
“小龙女……我的小龙女啊啊啊啊啊——”
“手在抖，真的在抖。我不相信这是真的！”
“弃书！立刻弃书！永别了！”
“这是什么恶心桥段？！武侠小说需要这种情节吗？！”
“小金人心理变态吧？！是不是有绿帽癖？！”
愤怒如火山喷发。评论区刷新速度达到每秒上百条，全是血红色的愤怒字句。
九点零五分，还我小龙女冲上微博热搜榜榜首。
话题后面跟着一个血红的“爆”字。
点进去，实时讨论以每秒数千条的速度增加：
“小金人是谁？给我地址，我现在就去砸他家玻璃！”
“《射雕》积累的好感一夜败光！一生黑！”
“小龙女做错了什么？她只是单纯不懂世事，为什么要遭受这种伤害？！”
热搜是“尹志平必须死”。
还我小龙女等等
传统媒体迅速跟进。某知名娱乐博主发长文分析：《神雕侠侣》争议情节背后：男频网文的厌女潜规则，转发破十万。另一家媒体发起投票你是否能接受《神雕侠侣》该情节，87的参与者选择不能。
起源中文网编辑部，灯火通明。
简豪盯着后台不断跳动的投诉数据，脸色惨白。张芸在旁边接电话，声音发颤：“是，我们理解读者的情绪……不，作者暂时不会回应……是，我们会反馈……”
“联系上小金人了吗？”简豪转头问。
“电话不接，微信不回。”张芸放下电话，都快哭了，“简哥，怎么办啊？投诉电话快被打爆了，服务器也要撑不住了……”
简豪强迫自己冷静。他点开小金人的聊天窗口，最后一条消息是六小时前发的：“今晚八点更新。”
没有预警，没有解释。
这就是小金人的风格——永远让作品说话，自己沉默。
“发公告。”简豪说，“措辞要谨慎，既不能得罪作者，也要安抚读者。”
五分钟后，起源中文网主页置顶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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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们理解各位读者的情绪，感谢大家对作品的关注与热爱。
2 小金人老师有完整的创作构思，该情节是整体叙事中的重要环节。
3 请大家耐心阅读后续发展，相信作者会给出令人信服的交代。
4 网络暴力不可取，请理性讨论，尊重创作自由。”
公告发出后，评论区更炸了：
“这叫创作自由？
“后续发展？小龙女的清白能回来吗？！”
“起源站台恶心作者，一起抵制！”
“已卸载app，再见！”
简豪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
他知道，这个夜晚，很多人睡不着了。
云星花园，晚上九点半。
顾清风刚遛完宫本回来。狗子似乎感受到主人心情不一般，难得安静地跟在他脚边，没有到处乱跑。
手机在茶几上持续震动，屏幕不断亮起——简豪的十七个未接来电，张芸的二十三条微信，还有几十个陌生号码的调用。
顾清风拿起手机，调成静音，放在一边。
他走到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面条、鸡蛋、青菜，开始烧水。水开后下面条，打鸡蛋，烫青菜。整个过程有条不紊，就象每一个普通的夜晚。
宫本趴在他脚边，仰头看着主人。
顾清风捞出面条，端到餐厅，打开电视。新闻频道正在播报国际局势，女主播的声音平稳专业。
他一边吃面，一边看新闻。
手机屏幕又亮了，这次是王聪。
“老顾！你看热搜了吗？！炸了！全炸了！”
顾清风拿起手机，单手打字：“看到了。”
“气死我了，我要给小金人寄刀片”
顾老板摸摸鼻子说，“故事自己会说话。”
放下手机，顾清风继续吃面。电视里切换到体育新闻，某足球队又输了比赛，教练在发布会上甩锅。
世界照常运转。